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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知道只会有一个人会这样不计条件地找到自己,也只有他,会这样声势浩大、排除万难来解救自己。
她从来不觉得顾余会输给什么人,但是这是第一次。
顾余和她都是从地狱里逃出来的,因为相似的命运而抱在一起取暖,傅玉夭却在刚刚遇到光明的时候,被拖回了昏暗腥臭的众鬼聚集之地,如果顾余这时候闯进来,那就是永永远远的暗无天日。
顾余敌不过这些人的,其中任何一个都不可能,更何况外围还有……
“不要……不要进来……”傅玉夭发出微弱的声音,希望顾余能听到。
程玉长老见傅玉夭终于有了些动容的模样,原先那样的疼痛都不能让她开口求饶,现在却这副模样,她明白了闯进来的人或许跟傅玉夭有什么密不可分的关系,立刻下令道:“辟欢,出去把那个人抓过来!这是唯一让陛下妥协的机会。”
辟欢长老是这些人之中最年轻的,虽然比合意与程玉更加有杀伤力,但是却最听他们的话,闻言没有犹豫就出去了。
“不要……”傅玉夭的汗和泪一起落下,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,她浑身颤抖着,看向了不远处案上的玲珑断。
“救救他……”微弱的呼唤,原本不该被任何人察觉,但是却像是雨滴掉在了湖面,引起了一点涟漪。
有东西在悄然变化。
……
顾余在花月楼搜集到了所有还能用的刀,将它们全部背在了背上,没有照破,敌人还是玉族的人,只有这样的方法才能保证有一定的胜率。
废弃的染坊一路都有守卫,看上去像是玉族那些长老招来的散兵,原本也只是做看守用,顾余一路杀过去,并不锋利的刀在夜晚的空气中划出惊心动魄的寒光,与破开的脖颈在一起在厮杀中碰撞出森然寒意,血溅了顾余半张脸,让他更显得如同凶神一般。
突然不远处有什么急速破空而来,顾余眉头一皱,快速用刀格挡在自己身前,然后迅速后退以求缓解攻击,饶是这样,身前的刀身也断掉了,顾余伤到了内脏,嘴角有有血丝浸出。
他面不改色,扔掉了手上的断刀,从背后抽出了另一把,严阵以待。
来人在月色中仰头,露出一双邪眼,盈满狂傲不屑。
他看向顾余,竟然觉得有些有趣,面前这人看起来年纪不大,但是眼中的杀意却纯粹的很和空视一切的淡漠,倒是难得。
顾余不语,站定之后,微微下压身体,脚尖发力,冲向辟欢,速度快到连辟欢都看不清了,但是这难不倒他,他在夜色中频繁变换身形,将自己藏在暗处,即便顾余的速度再快,刀碰不到自己也是空话。
身体融入黑暗,辟欢勾起一抹笑,可是下一瞬他却睁大了眼睛,顾余竟然比他先一步藏进了黑暗之中!
他回身,在击中顾余之前,就被顾余一刀贯穿了腹部。
他死死盯着顾余,却发现顾余的眼睛像是看不见一般,全靠着听觉在黑暗中视敌。
原来如此,暗处才是对他有利的局面。
顾余今晚过来,特意没有戴上凤目锁,因为除了傅玉夭,他今晚见到的一切人都要死在自己的刀下。
比起戴上凤目锁之后清楚的目光,纯靠听觉对顾余来说更加有利,在黑暗中绝对的优势。
辟欢吸了一口冷气,笑了:“很好,我原本还想着陪你玩玩,但是拼肉体实力我还是输你一筹,现在拉近了距离也好。”
顾余觉得不妙,刚要松手,辟欢就以极大的力气抓起了他的手,仅仅是一点点的触碰,顾余身体就感觉到了变化,就好像一颗陨石砸在了海面,掀起惊涛骇浪,身体的每一寸经脉都在扭曲,顾余瞬间脱力,几乎就要站不住了。
原来是这样的灵脉。
还是自己大意了。
喉头涌上甜腥,一大口血呕了出来,顾余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伤成了这样。
“救……救他!”
不知从哪里传来熟悉的声音,在辟欢快要得手的时候,顾余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白光形成的裂缝,莫名的吸力将他直接吸了进去。
辟欢还呆滞在原地,以他的能力,甚至没看清刚刚发生了什么。
……
程玉空空如也的桌子,刚刚自己是亲眼看着玲珑断消失在眼前的,马上辟欢就回来说闯进来的人在他眼前被送走了。
她看向蜷缩在地上的傅玉夭,想起了什么,走过去不可置信地抬起她的脸,透过她微微发红的眼瞳看着什么。
“你……”程玉的手在颤抖,“你给玲珑断加上了第二道血印?”
一旁的合意一听就明白了:“难怪,她能斩开空间,将那人送走。”
傅玉夭无力地笑了笑,笑里有得意,更有高兴。
“我告诉你,”程玉恶狠狠地对傅玉夭说,“不管发生什么,绝对不允许加上第三道血印,你听到没有?你真的会死的!”
半晌,才得到了傅玉夭的回应,她抬起一直垂着的头,把在场的每个人都看了一遍,他们脸上的恐惧掩藏不住。
她笑了,那笑是发自内心的,止也止不住,好像是发现了他们的秘密。
“原来……”傅玉夭笑出了眼泪,“原来你们怕这个啊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天气寒凉,几个长老都打起了冷战。
……
顾余醒过来,发现自己在御史府里,玲珑断化成了簪子,落在身边。
他在原地坐了好一会儿,才想明白,可能是傅玉夭用玲珑断把自己送了回来。
身上不痛了,但是心口好像被什么绞着,顾余喘不上气,他望向窗外,裁云馆的灯还亮着,硕木里还在等他的姐姐回来,可是自己却失手了。
顾余摇摇晃晃站起来,他知道自己的自不量力了,连一个人也杀不掉,围绕在傅玉夭身边的,还有多少个?
他还不知道,他只知道现在只有一个办法,一定行得通,而且只有自己可以做到。
他将玲珑断揣在怀里,安安静静,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,离开了御史府,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。
不知走了多久,他才到达襄国公府。
在门口望了许久,他才扣响大门,一声又一声。
看门的小厮打开了门,见是顾余,半句抱怨的话也不敢有,连忙将人引了进去,他很有眼力,知道少爷深夜前来一定是有要事,所以没敢耽误,将少爷引到了老爷所在的修德园,老爷和夫人都在这休息,连小姐也在侧厢房睡着,不管他要找谁都没错的。
只是夜色深沉,小厮没注意到顾余身上残留的血迹。
“顾余求见。”
王云卿没睡着,听见顾余的声音,就起身出去了,连顾雍都一起出去了,谁都知道顾余这时候来肯定有什么大事。
一出门,就见顾余一身血气地站着,一言不发,见着王云卿出来,他看着她,道:“王家的野心,我接下;作为交换,我要再见萧策一次。”
王云卿愣住了,赶过来的顾雍身上的睡意也被惊走了,这句话在他们如今听来,不啻惊雷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王云卿问,这些年来第一次表现出了不安的情绪,尽管很微弱。
“做你当年对我做的事,”顾余直视她,“我有这个权利。”
顾雍连忙过来调解:“余儿,那件事情现在已经过去了,去见他对你根本就没有好处,你马上就要成亲了,现在又是在闹什么,快点回去,我看你是没睡醒。”
“傅玉夭有不亡魂,”顾余在顾雍的推攘之下突然说,“她就是整个大梁一直在找的和伦布尔其娅。”
顾雍停住了,王云卿也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儿子。
“她被玉族的长老抓住,如果我不能把她救出来,很快,大梁就会陷入危险之中。”
“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,对王家的利益考量也好,对大梁子民的安危担心也罢,你都有充足的理由把钥匙交给我,这件事对你来说只有好处。”
王云卿看着顾余,她知道他在对自己说话,她想反驳:拿出钥匙来,要的是顾余的命,怎么会对自己只有好处,可是她不知道用什么身份反驳。顾余的生身母亲?
未免可笑,引他走上这条路的,不就是自己吗?
顾雍不知所措地抓住顾余的手:“那我们趁玉族还未起兵之前就将人抢回来,我去找兵部,要最精良的兵和武器!还有……”
没等顾雍说完,王云卿将一把古朴的钥匙递到了顾余手上,那曾经是顾余的噩梦,现在却成了救命的东西。
顾余将钥匙在手心握了握,然后对着王云卿和顾雍行礼,离去了。
顾雍看着王云卿,生平唯一一次对自己的妻子破口大骂:“你在想些什么?你想杀了他吗?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亲生儿子,当年那件事你没有半点悔意吗?现在还让他去第二次……”
“我没有理由拦住他,任何人都没有理由拦住他,是我们先抛弃了他,”王云卿看向顾雍,“你看他的背影,他不是去赴死的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什么都不做,才是死。”
……
顾余来到了襄国公府最偏僻的一处园子,还没来得及踏进去,就人被从后面抱住了。
他低头,看见了穿着睡袍的顾怜,眼睛里满满的泪水。
顾余笑了笑,笑容里有些苦涩,他蹲下来看着顾怜:“你为什么还没睡?马上就要天亮了。”
“哥哥……”顾怜哭得可怜,“不要进去……哥哥一进去……就会死的……上次你进去……就坏了眼睛……”
“怜儿,”顾余扶着顾怜的肩,“等你长大以后你就明白了,自己的生死不是由旁人界定的,永远无法相见的离别才会让人真正失去理智,变成被留在人间的鬼魂。”
说完,他不顾女孩在身后哭得嚎啕,毅然踏进了那个院子,拿出钥匙将那间屋子打开的时候,顾余的手在颤抖,眼泪就要夺眶而出,但是他忍住了。
“萧策,我们再进行一次交易。”
顾余的声音在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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