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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愿跟夏沫去了趟商店,回来时,楼道内议论纷纷。
“这还能有错,我刚在老光办公室看到的!”
“卧槽,真的假的?”
爆料的是个男生,见女生不信,险些急眼,“啧,都说了是真的,是真的!”
夏沫舔着冰淇淋往许愿身上凑,在她耳边小声问:“什么是真的?”
许愿摇头。
她不爱打听八卦,上节课还有道数学题没弄懂,她只想快点回教室,再研究研究。
奈何整条手臂被夏沫裹在怀里,只能身不由己地龟速挪动。
“我就说嘛,三中也不过如此,你看那秦羽像学霸的样吗?”
秦羽?
夏沫起了兴致,听得出那不是什么好话,意味深长地冲许愿挑了下眉。
许愿淡定得多,扯了下唇角,“走吧……”
夏沫:“啧,等等!”
那男生也跟着吐槽,“是啊,天天化那么浓的妆,像妖怪一样,趾高气昂的,不知道的,还以为有人欠她几百万没还……”
“哈哈哈!”
“她不是喜欢顾轻舟吗,被甩了都一个月了,还恬不知耻向别人宣誓主权呢。”
“是吗?”
“嗯呐,之前有个二班的,准备跟顾轻舟表白,那天顾轻舟不在,礼物直接被她截胡扔掉了。”
“.…..”
许愿一颗心虚虚地悬着,抽出胳膊,声音很低,“我走了。”
“诶!”
夏沫都没来得及抓住她,“走这么快干嘛?”
旁边八卦的队伍齐刷刷看过来,夏沫若无其事地将额前碎发挽到耳后,清了清嗓子,两步并作一步跑开了,“许愿,等我!”
那男生思路断了下,想到什么,仰头朝楼层转角看,黑色的裤腿一晃而过。
他又转而看向身边的女生,食指在虚空中打了个转,“她刚刚……喊的什么?”
“谁?”
“刚刚跑过去的。”
女生歪头回忆了下,“徐……愿,还是许愿?”
“对!”那男生睁大眼,狂点头,一瞬间说不出话,磕磕绊绊半天,“卧槽,就,就是她,这次文科第一就是她,分高得离谱!”
“.…..”
许愿进教室前,习惯性朝二十五班那扇窗瞄了眼。
空的。
她闷闷地吐了口浊气,低声嘀咕,“又没来……”
大概是天气好,走廊上靠着不少懒洋洋晒太阳的人。
喧嚣吵闹,激烈讨论的模样,让人觉得一定是十足有趣的话题。
只是,有些奇怪。
她隐隐约约听见了自己的名字。
步伐停顿,手扶着门框,在转身这个小小的空档,肩膀被人猛地一撞。
轻呼卡在喉咙,她晃了下,与她对视。
声音静下来。
秦羽好看的面庞,带着极其浓重幽怨的情绪,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,将眼前的女生千刀万剐。
有人还在议论,声势更浩大,许愿却再也听不见去,她不想跟她有任何牵连。
真的不想。
所以丝毫不介意先出声道歉,息事宁人,“不好意思。”
说完头也不回转身。
“——啊!”
刚踏进去,背后一声惊叫,许愿眼皮颤了颤,顿身回头。
夏沫面无表情地拽住女孩的马尾,左摇右晃,“我叫你别惹事了吧?”
好事者坐等好戏地看过来。
“夏沫!”许愿连忙走过去。
秦羽拧着身子,表情难看,却无还手之力,“你放手,你管什么闲事!”
围观群众迅速增多。
“夏沫,你先松手!”
夏沫准备放手的下一秒,衣服被秦羽反手抓住,她顿时恼羞成怒,“你敢打我,看我今天不……!”
“啊啊啊啊!”
“夏沫,你放手啊!”
“她先放!”
“你先放!”
“.…..”
许愿好心劝说,她们根本听不进,最后闹得所有人被召进政教处。
老光教鞭持在身后,踱步了几个来回,停在许愿跟前,遗憾痛恨,“许愿啊,你说你怎么也参合进这种事?”
许愿垂着头,红绿色大理石地面纹路复杂,她不安地想,等下怎么跟钱贵妍交代。
老光挪步,看着眼前跟丢了魂一样的女孩,顿了下,“还有你秦羽,不该啊!”
夏沫整理着被拉得像难民一样的校服外套,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睛。
“你什么表情,夏沫,你说说这事是不是你挑起的!”
夏沫无视他,拍了拍袖子。
“你!”
“——咚咚咚。”
四人齐齐看过去,走廊上拥着八卦的人群,门口出现一位贵妇气质很重的妇女。
“您来了,秦妈妈!”
老光狗腿地迎上去,“问题也不大,就是几个孩子闹了点矛盾。”
许愿沉重地回眸,无意瞥见身侧女生袖口下颤抖的手指,以为看错了,视线不受控上移。
女生唇色不知何时变得苍白吓人,眼神晃动,满是恐慌。
许愿有些愕然。
又看向逐渐走近的妇女。
女人慢条斯理地将包脱下,放在办公桌上,身后老光已经推来一把座椅。
她坐下,翘起二郎腿,胳膊随意搭在扶手边。
声音好听,说得一口标准流利的普通话,语气从容得不得了,这种娓娓道来的从容,给人无法抵抗的压迫感。
可好歹是自己的妈妈,真会吓成这样吗?
许愿默默地想。
她心里那点恐惧在相比之下显得微不足道。
“秦羽,你说说,怎么回事?”
女生用力地咬唇,像得了癔症,拼命摇头。
夏沫看得莫名其妙。
老光:“这样,秦羽,你随便说说就行。”
女人抬起胳膊,浅浅撩起衣袖,露出一只金色名贵腕表,“还有五分钟。”
秦羽刹那间哭出来,豆大的眼泪往下砸,身体颤意更明显。
女人悠悠抬眼看向老光,“期中考试了吧?”
老光连连点头。
“成绩出来了吗?”
“刚出。”老光说着,弯腰拉开抽屉,拎出张单薄a4纸递过去。
女人的目光最开始落在纸张的顶端,而后貌似诧异了一瞬,缓缓下移,唇角抽了下,将纸递回去,笑得意味深长,“二十?”
许愿跟夏沫听到这个数字都有些意外。
毕竟秦羽刚转来一中的那会儿,学校可是传得沸沸扬扬。
什么女生学霸。
稳拿第一。
七百分都算低。
“.…..”
对于这么优秀的她来说,“二十”都算差生了吧。
可她为什么才考二十名?
女生手臂上出现一条长长的血痕,指甲盖陷进去,她不知痛似地未将手拿开。
“秦——”
许愿瞠目,却生生将话咽回去。
女人拎包起身,漠然地丢下一个字:“走。”
许愿看见女孩颤颤巍巍地跟在女人后面走出去。
“——许愿。”
许愿回神,老光又将年级排名交给她,“这次有……”
“——啪!”
门外掀起夸张的倒呼,人群退潮般向四周拓开。
那响亮的耳光,让人胆寒。
夏沫一手捂嘴,一手揪着许愿的袖子乱晃。
许愿透过窗户看出去时,女人恰好再次甩手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女孩侧头,唇角渗出一抹鲜红。
许愿在这一刻似乎感受到了磁场外的绝望。
蓦地明白为什么秦羽那么优秀却说自己在三中没朋友,为什么脸上总不时出现有违她温柔设定的神色。
她似乎是懂她的。
她们都往身上套了一层壳。
试图掩盖自己的不堪。
那个曾一度让许愿羡慕到有些嫉妒,美丽,聪明,能大方表达爱意的女孩……
她突然释怀了。
或许大家都一样。
十七八岁的心脏勇敢又脆弱。
而我们只有一个愿望。
尽力让自己看上去美好。
“.…..”
许国强是拄着拐杖进来的,裹着纱布的小腿被浸红了大片。
老关荒唐地看着他,“许,许愿爸爸?”
“嗯。”
许国强着急又笨拙地撑过来,站到许愿身边。
“我,不是,不是打给她妈妈的吗,真是麻烦您这样了,还跑过来!”
许愿无措地站着,许国强从未替她处理过这种事情,甚至从小到大的家长会都没参加过一次。
她觉得自己给他丢脸了,决定无论他怎么责怪绝不还嘴。
却听见他笃定地说,“我女儿没错,她什么样我最清楚。”
老光:“.…..不是,您先听我说。”
“——没什么好说的老师,我许国强没读过书,没文化,但我知道学校是个育人的地方,我比不上外面的家长,只是个工地的搬砖工,没什么好处给您。”
老光:“诶,您看您这是说的什么话!”
许国强继续说:“但我不能让我女儿这么白白受委屈。”
“她受了委屈从不外说,能在心里留一辈子,从小跟着我这个没用的父亲吃了不少苦,之前说她抄袭,现在说她打架斗殴,她要是不能好好学习,或者现在不读了,我就搬一辈子的砖养她。”
许愿胸口狠狠地撞了下。
鼻子酸酸的。
他为什么会知道抄袭的事情?
老光理亏地道歉,“实在不好意思许愿家长。”
许国强态度强硬,“之前污蔑我女儿抄袭的孩子是谁?”
老光:“这……”
“要她给我女儿道歉。”
“.…..”
许愿直到午休,还在发懵。
夏沫跟杨默换了位置,伸手挠她后背。
许愿转过去。
夏沫竖起大拇指:“许愿,我突然发现你爸好帅!”
许愿弯唇,心里却难受得想哭,调皮地说,“我爸一直都很帅好吗。”
夏沫表情搞怪,“切——”
念露睡不着,加入闲聊队伍,“秦羽她妈真扇了她三耳光啊?”
夏沫:“废话,我就在现场,亲眼所见!”
“好家伙,我突然觉得她有点病娇。”
“病娇?哪来的娇,是有病吧?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。”
“.…..”
许愿这周也没参加晚自习。
下午回家,难得看到许国强坐在楼下,摆了张小桌,跟几个大老爷们儿喝啤酒。
她想起他不能喝酒,急忙走过去,走到一半,能听到他们谈论声时停下来。
看见他手里拿着那张不再平整洁净的排名单……
“老许啊,你有福气,以后会过上好日子的!”
许国强那声音要多骄傲有多骄傲,“是啊,我许国强怎么生了这么好的闺女啊!”
许愿看到他又仰头喝了口酒,却没再往前走,径直上了楼。
那晚许国强喝得半醉,躺在沙发上。
许愿泡了蜂蜜水端过去。
挣扎半天还是问出来,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被人说抄袭了?”
“这个啊。”许国强挠了挠额头,眼皮都睁不开,说得囫囵不清,“我去了,星期五,说下雨天气预报,你没带伞。”
她没带伞。
他给她送伞,撞见那一幕。
可是,父爱太含蓄,他怕自己这时出现会给她压力,会让她乱了阵脚,不知如何应对,便将伞寄存在门卫室。
只是,许愿最后也没能拿到那把伞。
而徐国强只字未提。
许愿坐到书桌边,呆呆地望着窗外的街景。
恍如隔世的一天。
怀中被塞进太多礼物。
她仍觉得空落落的。
少了什么。
或许,她想他了。
强烈渴望见他一面的愿望在体内疯狂滋生。
她看了眼桌上指向十一点的闹钟,忐忑又激动,不知不觉酝酿起出格的计划。
“那就去见他。”
家里人睡得早,许愿换好衣服,将钥匙揣进兜里,踮着脚出了门。
她记得自己曾在找许望时见过他,没有意外的话,他应该住在泥塑馆对面的小区。
坐在公交车上的一分一秒都被具象化。
她每一秒都比前一秒更为期待。
直到下了站台,看见身影孤独,靠在广告牌边头破血流的少年。
她惊愕住。
繁荣的朝夕城没有夜晚,灯火绚丽,人潮涌动。
那么多人指手画脚,唯独没有上前询问。
公交车有人上有人下,车门合上,又缓缓驶远。
她心痛到不能自已,喉间哽意不断加重,“顾轻舟。”
少年睫毛动了动,看过来。
定了几秒,像在确定少女的真实性。
“许愿。”
他喊她。
她第一次从他身上看到脆弱的易碎感,抬手拂了拂他额角淌下来的鲜血,“去医院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他说话时眼睛明亮起来,“真的是你。”
“嗯,是我。”
他眉梢舒展,看着她轻声笑出来,“我本来要去找你的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来?”
“一开始公交车没来。”
“.…..”
顾轻舟:“后来来了。”
许愿:“你为什么不坐?”
顾轻舟:“我想我这样,你看到会不喜欢吧。”
许愿摇头,眼泪落下来,顺着脸颊滚到唇边,她张着嘴大口喘气,又咸又涩的空气钻进肺里,那压抑的窒息的难受没缓解半毫。
“可你还是看到了。”
“不会再喜欢我了吧。”
他像在自嘲,平静得仿佛早已做好准备。
她直接上前抱住他,用最大的力气抱住他,终于没忍住,靠在他怀里大哭起来。
她在这一天发现了太多秘密。
发现秦羽不那么美好。
她觉得她该有快感,可是没有。
发现少年无数次云淡风轻隐瞒过去的秘密。
她曾卑劣地想,如果他没那么好该多好,那样她是不是能离他近一点。
可当心脏痛得像被撕裂时,她又觉得,喜不喜欢也不重要了。
她只要他一世顺遂。
少年轻轻地捧着她的后脑勺,像在呵护什么贵重的宝贝,“不喜欢就不喜欢吧,死之前总得见你一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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