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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月染受惊,攥着被子在大口大口喘气,回过神来时,她又推开余深,骂骂咧咧道:“人渣,混蛋,你怎么还没有遭雷劈!”
“好,很好。”余深不由分说,拽住她的手就拉下床,随着她跌落,洁白床单上的一片红刺伤了几人的眼睛,却唯独余深睁眼瞎看不见,他不顾厉诚濡的阻拦,抬起脚尖没轻没重的踢了她的小腹。
季月染痛苦地蜷缩在地,身上的血液像突然炸开的水龙头一样喷洒出来,以更加迅速的姿态染红她的裤子。
经痛本来就很痛,小腹再受到外力的撞击,无异于和别人小产一样,撕心裂肺的痛蔓延至全身,直让人心跳停止。
“你个王八蛋!”
砰的一声,余深被揍了一拳,撞到雪白的墙面,颇有些冷静了下来。
厉诚濡攥着拳头骂道:“你还是不是个男人,没看到她正病着吗?”
余深擦拭嘴角的血迹,冷漠地说:“这是我们的家事,和你无关。”
厉诚濡冷哼,逼着自己压下不该有的情绪,“你的做法连个外人都看不下去,你好意思说这是你们的家事?”
这时,护士焦急大喊大叫:“厉医生,病人出血量过多,赶紧前往医院。”
“不准去!”余深当即阻挠。
厉诚濡鸟都不鸟他,直接抱起季月染往门外冲,余深不爽,以旋风的速度跨步到门口处拦截,后边的护士死咬着牙,老早就看他不顺眼了,更以雷霆之势上前揍他胸口一拳再踹一脚,就提着药箱快速的跟在厉诚濡身后。
余深的脾气彻底的炸裂开来,“无论如何都得给我拦住他们,谁敢放他们出去,我要谁的命。”
声如魔咒,刺激到季月染的大脑,记忆碎片在脑海里重合,无数个画面像一根根刺,刺得她的灵魂满目疮痍。
“厉医生……”她有气无力的唤了一声。
“撑住,现在就去医院。”厉诚濡脚步不停,抱着她在夜色中疾步奔跑。
救护车就在外面,只要穿过这个门,她就可以好受一些了。
可是,人还没有到达大门口,一排乌压压的保镖拿着棍棒拦在了门口。
厉诚濡脚步一顿,转身愤怒地瞪着余深,“她会死的!”
“没有我的同意她敢死吗?”余深朝前,大手拽下季月染,“如果你不想厉诚濡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护士丢了工作,最好马上下来,否则,他们都会被你连累!”
季月染在厉诚濡的怀里僵硬了片刻,厉诚濡察觉,当即大吼:“你不要受他威胁,每次都这样,你的人生什么时候才能遇见阳光。我们行医者敢和阎王抢人,就不会怕他的权势。”
忽然间,季月染攥紧了厉诚濡的白大褂,泪水模糊了眼睛。她不想哭的,可是止不住,因为遭遇的暴行太多了,她已经不相信世界上会有神仙出现。是他的话鼓足了她的勇气,给了她活下去的希望。
但是,她活下去的希望不能凌驾于他人的安危之上。
余深就是那么可怕,在她以为可以彻底逃开的时候,连阎王都得让着他三分,收都不收她,她根本就逃不出余深的手掌心。
“还不快下来!”余深像魔鬼一样命令着她。
季月染身心一颤,习惯性地挣扎着。
厉诚濡死死抱住她不撒手,像天使一样鼓励她,“你不要畏惧他,越是畏惧,你就赢不了!”
季月染苦笑,她当然知道越是畏惧余深就越赢不了他,可是她能有什么办法,脑海里的记忆碎片告诉她,千万不要忤逆余深,因为茶茶的下场,阿宝的遭遇,酒鬼的结局以及阿诺他们的后果,哪一个不在提醒着她。
原以为落崖一场会忘记所有的事情,可是余深是个无限循环的炸弹,每时每刻都在刺激她,替她回忆往事。
她想逃,可无父无母,她能逃到哪里去?还有阿诺和清儿给予给她的家早已经被余深碾压得支离破碎,她哪还有地方可以去,哪里还有……
“厉医生,谢谢你……但是,我还是要留下来,因为和余深纠缠不清是我季月染的命……”说这几句话几乎用尽了她的力气,灯光照耀下,她的脸无血色,连嘴唇都惨白得吓人。
作为医生,厉诚濡当是见不得她这副要死不活没有希望的神态,他朝她怒吼:“那你要懂得反抗啊!你是人,不是阿猫阿狗,你这样天天生不如死的,你的父母该有多心疼!”
父母……已经不存在了,连最后的念想都被余深剥夺了,活着也就是一副躯壳面对着残酷不仁的他,其实她早已经死了……
“你别总是这副恹恹样子,你要想想活着的人,他们会心痛,会想方设法的来解救你,只要你坚持住,总有一天太阳会为你升起。”
“我的太阳吗?”季月染伸手朝空中抓去,脑海里下意识的浮现几个可爱的面孔,爸爸妈妈、哥哥、茶茶、阿宝、还有凭着想象的酒鬼、阿诺和清儿,他们都在对她笑,都在温柔地喊她的名字。
厉诚濡丝毫不畏惧余深在场,继续说着他的坏话,“如果不想别人欺负你,你要懂得圆滑。你是季月染,是季家的千金大小姐,是人人羡慕的天之骄女。尽管父母哥哥不在,你也一样可以把翅膀张开,遨游于人世间!别怕,坏人总有一天会遭天谴的!”
余深额角的青筋暴起,牙齿也咬得咯咯响,可见其怒火是有多恐怖,“厉诚濡,你在教我的妻子做坏事!”
“妻子?呵呵……”厉诚濡皮笑肉不笑,全白黑着一张脸,仿佛余深欠他几个亿似的,“你告诉我,季月染为什么三番几次变成这个样子。作为她的丈夫,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她才对。”
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季月染被余深关进牢狱里,他恨她,恨不得把白双双所受过的苦加倍奉还给她。
作为丈夫,他爱的不是自己的妻子,而是名为有夫之妇的白双双,为了白双双,余深恨毒了季月染,在牢狱中给予了她非人的对待。
季月染能活着出来不是上天的怜悯,是余深不希望她就此死去,他要的,是季月染受尽苦痛折磨,要的是看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
这是一个丈夫该所为的事吗?不,确切来问,这是一个男人该所为的事吗?
你可以不爱,但请别伤害。
厉诚濡的问题,余深答不出来,他根本就没有了解过季月染,只知道她以前是个动不动就脸红腼腆的女孩子。
“你看,你辜负了自己的话。”厉诚濡轻飘飘地甩出这句话,猛然钻进余深的耳朵。
厉诚濡再说:“打从她出狱后第二次见到她,我就敢断定她有严重的抑郁症。余深,你知道她的抑郁症是怎么得来的吗?”
听着厉诚濡的质问,余深的手指被攥得生疼,他喉间哽塞,像是吞了一块冰冷的生铁,许久才道:“她罪有应得,何必哭哭啼啼装可怜,此番做派,实属矫情。”
“呵呵,是嘛!”厉诚濡擦去季月染眼角的泪水,继续说道:“你那边不就是死了个女人嘛,天天找别人麻烦做什么,谁他妈作为一个人没有经历过至亲至爱的人逝去?如果人人都像你一样揪着不放,那世界岂不乱套?”
最后那一段话让余深愣住了,“你怎么能拿双双和季月染比?她两能比吗?”
“是不能比,一个是安分守己的正宫,另一个是恬不知耻的女人。你说白双双好歹也是名门闺秀,怎么就不知道勾引有妇之夫是一件多么不要脸的事呢?”
余深的脾气显然很火爆,像一头蓄意待发的雄狮,悄无声息的锁定猎物,“双双得罪你了么?”
“没有,只是看不惯圣母白莲花绿茶嘤嘤怪。”厉诚濡讨厌矫揉做作的女人,尤其是结了婚还要和别人的丈夫纠缠不清的女人。
季月染捂着小腹痛呼出声,她不想他们再提及白双双这个人,这只会让她更加痛苦难堪。
“厉医生,有没有……有没有止痛药?”声音小得不能再小了,季月染快要撑不下去,在厉诚濡面前露出悲哀不堪的神色。
为医者,自是不会随意开药给病人。季月染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好,但也不能着急,要走的流白,他一步也不愿意跳过。
“你因何而出血?”厉诚濡毫不避讳的问出口。
季月染忽然垂下头,微微埋头在他胸口,红着脸有气无力的回应:“只是痛经……没有什么大碍。”
痛经痛到这种程度?
厉诚濡简直不敢相信,他虽作为医生,倒也是第一次接触到女人因为这个病而痛到昏倒,“你确定不是被余深打昏或者是……小产?”
小产?
这两个字让两个当事人一瞬间就愣住懵逼了过去。
“合着你问我有没有糟蹋她,原来是怀疑她怀有身孕?”
厉诚濡没理会余深,低头和季月染解释,“我觉得还是去一趟医院做个检查比较稳妥,因为我得知道你是原发性痛经还是继发性痛经。”
“两者有区别吗?”季月染痛到彻底失了血色,勉强撑着厉诚濡坚持着。
厉诚濡再解释道:“原发性痛经没什么,就是女生初潮时就会伴随有腹痛,没有器质性的病变。而继发性痛经,是指初潮的时候没有痛经,而是以后发生的,继发于其他原因之后的经行腹痛,多见于盆腔炎、子宫内膜炎、子宫平滑肌瘤、子宫内膜异位症等等,女人一定要重视。走吧,为了自己,一定要去医院彻底检查。”
脚步刚挪开,余深就把季月染扯住,“走的时候有经过我的同意吗?”
季月染身心猛颤,恍若被死神拉住拉住,害怕使她更加剧烈的颤抖着。
厉诚濡觉得没有耐心和余深沟通下去了,这种兄弟不要也罢,干脆撕破脸皮,从此不再往来,“她不是三岁小孩也不是傻子,她有自己的人格思想,就算她和你有过关系,你也不能控制她的自由,你的行为已经触及到法律的红线,别逼我报警抓你。”
撂下这些话,厉诚濡就夺回季月染带走了,临走时,他的话还在余深的脑海里飘荡。
别逼我报警抓你……
因为一个女人,昔日的好兄弟竟反目成仇!一个身有残疾又是残花败柳的季月染,凭什么能让厉家三公子加以保护?
余深无法接受,这些年来他一直忽视的季月染,竟成了别人心中的女王,还是生死不弃的那种。
不甘心脱手、不承认喜欢、放不下执念,每每夜里总是揪着自己的头皮发问,五年多过去了,还要继续恨季月染吗?
他望着渐行渐远的人影,季月染就像安静的小猫咪蜷缩在厉诚濡的怀抱中。她生病了,没有往日的极端态度,也没有往日的不屑一顾,唯有的,是对生命自由的渴望和平安是福的追求。
时至今日,他也有些明白了,季月染为什么那么信任陆承诺和厉诚濡,因为他们心中都有大爱,宁愿毁掉自己也要保护她的安危。
恰恰,满目疮痍的季月染需要像他们那样的铜墙铁壁来给自己遮风挡雨,同时,豁出命的交情,她无条件的信任他们,也只有在厉诚濡和陆承诺身边,她乖巧的收起利爪,温顺的偎依着,亲昵互动着。
这些温柔的举动在余深这边是看不到的,季月染和余深这辈子只有一条路,那就是不共戴天的复仇之路。
厉诚濡一行人上了救护车,余深没有去追,转身回到季月染房门口,捡起那带血的被子被单,第一次有了想要放弃报复季月染的想法。
痛经……他连季月染来月经时是什么时候都不知道,又怎么会体验得到她的失望和痛苦?
双双的小日子他记得很清楚,每个月的那几天前,他都会亲自下厨,做一碗红糖生姜水给她暖宫,让她不至于在那几天痛苦。
可看见季月染的痛比双双的痛更夸张的时候,余深坐在床上盯着血红的印记,脸色苍白,不敢再多细想。
“管家,查一下当年的案件。”像是做了极大的决定,余深攥着被单阴翳地说出口,与此同时,被单上的红牵扯了仅存的良心,他害怕去怀疑的,可不得不咬着牙要去探究真相。
老管家错愕两分,见他魂不守舍,很快就回过神来,“当年的事太久远,想要再查有点难度,加上那几个纵火犯突发恶疾早已经不在人世,我想,这案情可能是大海捞针。”
“查,无论多艰苦,我也要知道真正的真相。”
老管家还想说什么,可看到他那一副要吃人的样子,刚到嘴边的话就又吞回肚子里去了。
退下后,屋内只留下余深一个人黯然神伤。
医院,寂静的病房——
季月染在护士的帮助下换好了衣服,此刻正吊着针喝着热糖水。
厉诚濡给她检查的结果得知,季月染是继发性痛经。据他了解,很久以前,季月染初潮时从来不会腹痛,但那些年在牢狱里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,身子亏损得厉害,每逢经期都会腹痛不止,今日又惨遭余深踢了一脚,外力的冲撞下,黄体酮破裂,出血量更加大,疼痛比以往强上几倍不止。
厉诚濡快要爆炸了,不想动了,心里不断地咒骂余深惨无人性。季月染她是无辜的啊,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,作为丈夫,他怎么能忍心把她伤成千疮百孔?
“医生,你别激动,我已经习以为常了。”季月染捧着茶杯,就这么空洞麻木地靠在那里细细品味着。
厉诚濡捏着报告的指尖紧得生疼,但凡一个人有心,听到她悲惨的遭遇也会止不住的去心疼她。
他死咬着牙,恨不得……恨不得想要把全世界的糖都送给她,让她别再那么苦……
“季月染,别再抑郁了,换个方式活着。”厉诚濡坐在床沿边,心事重重,“我知道这样局势对你百害无一利。但我想着,与其整天陷入痛苦中,还不如先把担子撂下忍辱负重一段时间,见机行事,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。”
季月染就这么捧着杯子,一语不发。
厉诚濡不想这么放弃,纠结好一会儿后,还是把自己的观点说出来,“如果你不想余深再欺负你,你就得反客为主把局势变为对自己有利,切断他对你的控制。你为主场的话,他就会被你牵着鼻子走。”
季月染听到他为自己着想的话,非常不解,“我很不明白,你和他称兄道弟那么多年,为什么要为了我和他反目成仇,甚至还教我怎么对付他。”
厉诚濡恨不得拿把锤子捶死自己,可事已至此,他只能自责地叹了一口气,“我曾经幻想过你和余深还有没有再度见面的机会,也曾幻想过许多你们再度相遇的画面,但唯独没有想过是我的错害你成为这个样子,归根究底,如果那天我没有多事拍了你的照片发给余深,那直至今天的事都不会发生。”
是他以开玩笑的方式,再次把季月染送回绝望的难渊。如果时间能够倒流,他宁愿静静地站在那里看她买那杯柠檬茶。
季月染慢腾腾地搁下杯子,小心翼翼的靠着枕头,目光望向窗外,似在观察外边的霓虹灯,“厉医生,没事的。就算你当初没有做那一件事,余深也会找到我。我和他之间的仇恨,一辈子都牵扯不清。但说真的,我再不喜欢白双双,也不至于买凶杀她。”
她很轻松的和厉诚濡聊天,这很出乎意料,冷静下来的季月染和从前没有什么两样。
厉诚濡惭愧地闭了闭眼,抿着唇,十指交叉很不自在。
季月染是个玲珑剔透的女人,心思敏感,第六感也极强。厉诚濡沉默那会儿,她已经察觉他内心在动荡。
当即,她把手放在他的头上,轻轻的顺着,“阿诺每次不高兴时,我都是这样安慰他的,也不知道这一招在你这里管不管用。”
她笑了,如同三月里的桃花,令人移不开目光。
这样单纯善良的女人,让厉诚濡更加羞愧的低下头。明明她已经疮痍满目了,第一时间居然还想着去安慰别人。
呵……厉诚濡眼眸酸涩,喉间哽塞,想哭又哭不出来。这样的女人她有什么错,余深啊余深,你真的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棍……
“厉医生,阿诺他们还好吗?”收回手,季月染静静地挨靠那里,仿佛一幅没有生命力的画。
厉诚濡往门外看去,陆承诺和陆澄清兄妹二人互相搀扶着倚在门框,他们面上的忧伤和泪水好似奔腾巨浪,恨不得淹没所有人。
“你放心,他们很好。等你病好些,我带你去看他们。”
“不用了!”季月染当即拒绝,她靠在那里,眸中全是压抑的悲伤,“我是灾星,会给他们带来不幸的。”
陆承诺冲动的想要上前,被陆澄清一把拽住。
季月染仿佛感应到他们的存在,目光落在大门前,微微歪了歪脑袋,露出一个自己觉得非常好看的微笑,“等我压制住余深摆脱杀人凶手的标签再去找他们,到那时,如果他们还愿意当我是家人,我们就一起重操旧业。我很喜欢和他们在一起时的感觉,很轻松很快乐,虽然清儿有时候不靠谱,但我依然喜欢她。”
陆澄清的泪水控制不住夺眶而出,她死死的捂住嘴巴压制住要咆哮出来的哭声,有一刻,她想要冲上去抱住她,告诉她:我们是一家人,不可拆分的一家人……
但是兄妹俩控制住脚步了,都心有灵犀的不去打扰她,只要远远的看着,余深就不会再去为难她,只要她好,他们可以一辈子不接触。
厉诚濡很欣慰能有人那么心疼季月染,尤其是陆承诺,瞳孔之中皆是情意,他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。
“医生,我有些累了。”这一天一夜里经历了许多事,季月染的脸上尽显疲惫之色。
厉诚濡不忍再打扰她,起身调整了药管的滴落速度,又帮她掖了掖被子和她道声晚安后,就轻声离开了病房。
在医生休息室里,陆承诺和陆澄清各自坐在厉诚濡的对面,他们面色凝重,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。
“季月染的哥哥有可能还活着,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还不能回来。”
陆承诺和陆澄清互相对视一眼后,又惊又喜地问:“他在哪!”
厉诚濡皱着眉头,重重地叹了口气,“我暗中调查了许久,才在m国找到他的蛛丝马迹。”
他说着,看了一眼陆承诺,“阿诺,看你也不像是余深那类型的人,我想……你应该希望季月染能与家人团聚。”
陆承诺是何等的聪明,怎会猜不出厉诚濡的意思,“我可以去,但我妹妹……”
陆澄清立刻拽住他的手,急匆匆打断他的话,“哥,你别丢下我!”
她性子虽然大大咧咧,可是人并不蠢,怎么会听不出他们的意思。
陆承诺温柔地拍打她的手背,露出让人轻松的笑容,“我不会丢下你,但是你还要上学,不能跟我去那个危险的国度。”
“可是我不放心你啊!”
“哥哥又不是傻子,难道还会迷路吗?”
这话说得谁都不信,季月染的哥哥也不是傻子,难道这么多年他还找不到机会回国吗?
“清儿会担忧是正常的,毕竟季月染的哥哥在前,她怕你也像季如笙那样回不来。”厉诚濡面向陆澄清保证道:“不过你放心,我不会让你哥哥一个人去,这段时间你就住在我家,我会派人保护你不被其他人伤害。”
最后一句话是对陆承诺说的,希望他临行前不会有后顾之忧。
陆承诺兄妹两和厉诚濡商讨前往m国的事是瞒着季月染的,怕给予了她希望,最后若是找不到季如笙,那就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。
而陆澄清则被安排进了厉家,靠着关系进入a城最知名的贵族学校。
一切事情安排妥当后,厉诚濡才前往更衣室脱下白大褂,然后打卡下班。
偌大宽敞的停车场,余深身着一席冷冽的西装立于石柱子旁,见厉诚濡走出电梯往黑色宝马车走去。
余深朝天吐了个烟圈,盯着厉诚濡的背影看了会儿,见他发现自己来,还没停下脚步问候的意思,便主动出了声:“季月染的病情怎么样。”
准备打开车门的厉诚濡,指尖停了停,但他没看他,开口的声音平又冷:“阎王仁慈,不收她。”
这样疏离又冷漠的他,让余深一下难以接受。他独自抽烟良久,见厉诚濡不打算聊下去而打开了车门,这才沉着脸说:“我已经让人重新调查五年前的事故。”
厉诚濡愣住,不过短短的一刹那,他就恢复了一贯的沉静和冷漠:“和我没有关系,你说给我听做什么。要说去季月染面前说,看她会不会因此而高兴。”
事情都过去那么久,说调查那年的事哪有那么轻松。
余深这是迷糊了,老友兄弟之间,说这个不相干的做什么。他下意识的夹紧烟头,似是怕他很快离开一般,没过多的迟疑,很快就又说了话:“季月染还好么?”
厉诚濡扯开一抹讽刺的微笑,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下去了,纠结了好一会儿,终究撒不了谎,不打算隐瞒,把季月染的病情如实告知:
“她的身子亏损得厉害,虚弱得不像一个人样,加上她的十指全部受到不同白度的损伤,雷雨交加的天气总会隐隐作痛。最严重的一点,她有抑郁症,有时候她会自己吃一些抗抑郁的药,但作用不大。她今天的病情你也了解个大概,拜你所赐,导致她体内的黄体酮破裂,本身就痛经的她更加痛苦。”
隔着几米的距离,你还想不明白多少事?
香烟燃尽,余深没有一句话说。在厉诚濡的注视下,他竟觉得自己有一种做错事没法逃避的错觉。
“余深,你做个人吧,别整天像个疯狗一样乱咬人,季月染是人,会痛会哭会寻死觅活。她本身没有错,请不要把莫无须有的罪名扣在她的头上。行吗?”
余深沉默良久,厉诚濡的话刚说完,他就出了声,声音清冷:“这件事我还在调查,如果我冤枉了她,我会道歉。”
“道歉?”厉诚濡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,措不及防的就讽笑出声,“你以为道个歉就能了事了吗?你以为在她面前认个错,她所经历的种种就能抵消了吗?余深,不是什么错事都能说一句‘对不起’。”
说着,他钻进驾驶位启动了车子,车子拐弯经过余深身边时,眼中的余光都不施舍给他,“别再去打扰她了,她活着不容易。”
余深张了张口,还想再说点什么去反驳,只是后面的话,一个字都没说出口。厉诚濡当他不存在般,丢下他一个人,开着车扬长而去。
随着车子渐行渐远驶出地下室,余深才将视线从厉诚濡离开的方向收了回来。
他环顾了一圈停车场,最后视线落在了电梯口,眉眼泛起了一抹幽难,不过很快,就被浓重的哀伤掩盖过了。
余深再回到余家,已是两个小时后。
他一边往二楼上走,一边对着跟在自己身后的管家讲着话,等他差不多走进那间装满白双双所有东西的房间时,他要说的话,才算说完。
而老管家也总算可以开口讲述不久前的事:“先生,单单小姐在脸书上写了一些对您影响不好的话。”
面对这句话,余深脸上的神情,没有任何的变化。
老管家打开平板电脑递给他后继续往下说:“有些对季小姐不好的言论我已经请人压下了。”
余深还是那副冷漠难沉的模样,仿佛老管家是空气一般。
“您看我们要不要开个发布会澄清?”老管家第三次开了口,余深才有了些许反应。
“不用,我们不是圈内人,解释就是掩饰,让她多蹦?几天,等季月染的病好了,再撤掉她。”
余深一般很少出手,一出手就是断人后路。
白单单还不得知自己已经彻底的得罪了余深,还把季月染在哪家医院住着都写得一清二楚。
有些脑残粉忍受不了自己的爱豆受委屈,做事偏执不讲理,趁着大家伙一早在忙碌的时候,胆大妄为的脑残粉装作别人的家属混进了医院。
季月染在吃着护士买来的早餐——皮蛋瘦肉粥,寂静的病房里,她吃得津津有味,阳光渗透窗帘闯了进来照耀在她身上,把她映得如梦似幻,气氛一派祥和。
可是,寂静不过三秒,门外响起轻微的响动声,季月染疑惑的把目光投向那边,顺便问了句:“是谁?”
来人不说话,吧嗒吧嗒上来二话不说就朝她头上倒了一通冰凉的液体。
油漆兜头而下,将她淋了个透。季月染倒吸一口凉气,震惊得忘记动弹。
“来来来,把她这副鬼样子拍下来传到网上去,让大家看清楚这个和单单姐抢男人的坏女人到底长什么模样。”
“对,不要脸的狐狸精就该受到这样的惩罚,让万千网友唾弃她!”
听声音,是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,大概十六七岁左右。
照相机的快门咔嚓咔嚓的响,季月染错愕的、懵逼的、本能地朝她们看去,“我哪里得罪了你们?”
一女孩嚣张地说:“你让单单姐不高兴就是得罪我们,这一次仅仅只是一个教训,如果还有下一次,我们会要你更加好看。”
她恶狠狠的撂下警告准备离去,季月染攥紧床单,忍着满身的油漆味面无表情的问:“你说的单单姐是谁?”
女孩仿佛很吃惊,“你连单单姐是谁都不知道,居然还敢和她抢男人?”
季月染不由得失声轻笑,捂着抽痛的心反问:“那你告诉我,她的男人叫什么名字?”
“余深啊,那个赫赫有名的企业家!”
“余深是她的男人?”季月染忍不住仰天大笑,笑得眼泪都落了下来。
她这个样子看起来可怕极了,长长的头发滴落红色的油漆,洁白的床单全是红色的一大片,这一幕搁在晚上,指不定吓死多少个人。
两个女孩子年纪小,许多事情都没有经历过,见到她癫狂大笑,有一瞬想要撒腿就跑。
“你笑什么,当了别人的小三还有什么好笑的。”女孩子忍着全身的颤抖把话吐出来。
季月染生冷的问她: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女孩答:“季月染啊!”
“那你知道季月染是谁吗?”
这下女孩们互相对视一眼,然后各种摇头,“不知道。”
季月染莞尔一笑,将面前的头发全部捋到脑后,露出精致的五官,她笑道:“季月染是余深明媒正娶的老婆,这下知道了吗?”
她话刚落,就听见女孩们的什么东西掉落在地,紧接着就传来她们颤抖的话音,“你就是传说中为了独占余深把白双双杀死的那个季月染?”
季月染心一抽,当即皱眉反驳:“我没有杀死白双双,他们冤枉了我。”
“我不信,如果你没有杀人,余深又怎么不肯放过你。”
“因为他神经病!”季月染几欲怒吼出声,吓得两个年轻的女孩子尖叫着拥抱在一起。
“抱歉,吓到你们了。”尽管自己没有错,季月染依旧因为自己的音量而道歉。
女孩们受宠若惊,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你们还在吗?”见她们迟迟没反应,季月染又开了口。
女孩们回神,冲着她看了一眼,“我们就在你面前啊,你看不见吗?”
季月染“嗯”了一声,把已经脏掉的早餐摸索着搁置在柜子上,重新端坐好。
女孩们看着看着,似很愧疚般,露出要哭的神色。
“是谁要你们这样做的,是白单单吗?”她们口中的‘单单姐’,季月染一开始以为那是别人认错了,毕竟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,难免会引发一些误会。但听到她们口中的男人名字时,她已经断定此时和白单单脱不开关系。
女孩们犹豫的那段时间,泄露了一切。
“不要怕,是或不是,只要你们把事实说出来,我不追究你们拿油漆泼我的责任。”
女孩们沉默的状态,持续了大概一两分钟,季月染打算再次问的时候,女孩们仿佛吃了雄心豹子胆,立马否认了去,“没有人指使我们做坏事,是我们看不过你装白莲的样子。”
“我的样子很像白莲吗?我以为只有白双双像呢,原来我也活成了以前自己厌恶的样子啊!!”
“你、你为什么要顺着别人的杆子爬呢?我们这么做,你不生气吗?”
季月染苦笑,“生气啊,可我能怎么办,眼睛瞎了又一大把年纪的,还能拿你们怎么样?报警吗?我看不见手机哪个数在哪。呼救吗?作为余深的下堂妻,有谁愿意过来搭把手?”
一段话,触动两个女孩子的心弦,让她们静静的呆了许久,最后还是拿起了手机打开相册把那几张照片给删了。
很快,季月染又说:“你们为自己的偶像出头没有错,但是你们想过后果没有。如果我追究你们的责任,你们觉得白单单会站出来给你们说情吗?我看啊,她连你们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女孩瞬间硬杠,“我们只是喜欢她,并不需要她知道我们是谁。”
“那你们真傻,单方面的爱很苦的,一旦出了事情,那就是自己活该。你不为自己着想,你想过父母吗?他们养你那么大,是为了让你们去做违法的事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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