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跪地的老嬷嬷恭敬:“老奴是调教下三旗秀女的掌事嬷嬷——兰嬷嬷。”
“你是良贵人入宫时的掌事嬷嬷?”惠嫔问。
“回惠嫔娘娘,宫中近年所有的宫女,都是老奴调教训导。”兰嬷嬷高声回道。
温妃吩咐:“兰嬷嬷,别害怕,本宫和惠姐姐会为你做主,你放心说。”
“是,娘娘。”兰嬷嬷俯身,“老奴带过一名宫女叫秋晓,乖巧懂事,被分到阿哥所当差,在元宵节因病去世,她留给老奴一封私函,记载着如何受制于人,受尽凌辱,如何被永寿宫的掌事宫女春意胁迫相逼,迫害皇子等恶事。她知道自己知晓的秘密太多,会被人灭口,便留下信函,告知老奴。其中便有,太医探知通嫔娘娘的九阿哥呼吸不畅,有气喘的征兆,春意遣人日日送来香气浓郁的百合花儿,放在九阿哥的床前,引得九阿哥连连流涕,被折磨致死。”
惠嫔惊愕地拍桌而起,九阿哥在钟粹宫的一年里,从未发现过异常,到了阿哥所却伤寒不断,竟是被荣嫔那奸人所害。她凄厉地追问:“小阿哥呢?”。
“秋晓在信中说,她偷听到春意与派去钟粹宫的乳娘谈话,春意指使乳娘在小阿哥服用的豆花蛋羹中加了榧子皮的粉末,几月下来,小阿哥就,就……”兰嬷嬷伤悲。
榧子皮?惠嫔揪心,那是她害僖嫔滑胎不孕的方子?怎能害小阿哥?
兰嬷嬷继续说:“歹人心肠狠毒,豆花蛋羹用的是黄豆,她们暗中加了绿豆,绿豆与榧子皮相克,为大毒,因为放的少,太医们也查不出,但日日食之,小阿哥又太小,终成大祸。”
惠嫔脸色微白,难道这便是佛语中的因果报应?不,自古后宫中不是你死,便是我亡,都是踩着别人的尸体坐上至高的位置。绝不能心慈手软,只怪她的心不够狠辣。
温妃赞许地扫过兰嬷嬷,与青梅对视含笑。通嫔的九阿哥的确永寿宫的荣嫔所害,小阿哥是咸福宫的僖嫔所害。但僖嫔无脑笨拙,太子东宫位置又不稳,已经不足为患,不如都加到荣嫔身上。惠嫔与荣嫔积怨颇深,两人却无深仇大恨,荣嫔年老色衰,三阿哥太小,惠嫔的注意力都在太子和久蒙盛宠的嫔妃身上,必须要转移她的视线。
温妃自从滑胎,中秋节禁足,一直焦虑反省。她不能再一味年轻气盛,宫中要慢火文火,稳中熬制,才终成美酒佳酿。她冷笑地望向满眼怒火的惠嫔,对付荣嫔,她是最好的人选。
荣嫔还不知晓三位皇子死去的真正原因,她的好日子到头了,长姐受的苦,要让她加倍品尝。
温妃低沉:“本宫看过秋晓留下的信,对照过她以往的字迹,是同一人所写。本宫觉得还得与惠姐姐商议,共讨奸人。”
兰嬷嬷也带着悲痛之色:“娘娘,秋晓不是病亡,是被人投毒,七窍流血而死,请娘娘为秋晓做主,为秋晓平冤。”
“将信函留下,你先回去,本宫会为你做主。”温妃回道。
“老奴告退。”兰嬷嬷行过宫礼,转身离去。
通嫔身着香色的金丝镶边外褂,黯淡的脸色地走了进来,欲言又止。
“妹妹但说无妨,温妹妹不是外人。”惠嫔心疼地说。
通嫔抹着眼泪,大声:“姐姐,不好了,今日阿哥所的宫人们来报,大阿哥清晨起来便呕吐不止,头晕目眩,症兆与太子……”
惠嫔慌乱地打碎了手中的茶杯:“什么?”
“姐姐,千真万确,我已经问过所有的宫人,近几日良贵人都会去上书房为太子亲自送补汤,还给大阿哥也带了份儿,已经连着好几天。大阿哥除了平日膳食,只服用过那补汤。”通嫔没有全盘捅破。
“真是放肆,竟敢毒害大阿哥。”惠嫔恨不得将岚音撕成碎片。
“太皇太后和宫中的娘娘都通知到了,太医院们正在为大阿哥诊病。”通嫔哭诉。
温妃心思缜密地扫过面色惊慌失措的惠嫔,原来真是她搞的鬼,真是痴心妄想。承乾宫的佟佳贵妃还没有动作,昔日的通房丫鬟竟藏着通天的心思,纳兰一族真是可怕。她劝慰道:“两位姐姐,莫要伤心。大阿哥年纪小,许是嘴馋,偷食了不净的瓜果,才引起呕吐,大阿哥吉人天相,不会有事。”
惠嫔轻咬着唇:“借温妹妹吉言。”
一路上,三人各怀心思,绕过白子门,来到乾清宫东面的阿哥所,这里是皇子在六岁开蒙以后居住之所,这里是南向的院落,采光极好,昭示着皇子们的地位。阿哥所内,佟佳贵妃戴着金灿的凤钗,安坐在堂前,荣嫔摆弄着红艳的指甲,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。太医们和宫人们跪落满地,忐忑不安。岚音在落霜的搀扶下,在安宁中踏进宫门。惠嫔眼中投过的怒火要烧尽了她,她更加笃定心中的猜想,果然是她。
她低沉劝慰:“惠姐姐,大阿哥到底怎样?昨儿在上书房见大阿哥还生龙活虎,太傅夸奖大阿哥,背书极快,今儿怎么就病倒了?”
惠嫔胸前郁结,通嫔抢先骂道:“还不是遭了贼人的惦记。”
“呦,贼人是谁呀?”佟佳贵妃抬起尊贵的金鞘,抚着头上的玉络子。
“臣妾伤心过度,一时失语。”通嫔小心翼翼地应道。
岚音笑意:“通嫔姐姐也是心急大阿哥,请贵妃姐姐休要责怪。”
佟佳贵妃顺水推舟:“既然良贵人都求情了,就罢了吧,通嫔也是皇上身边的老人儿,莫让新人笑话啊。”
岚音依旧挂着笑意,佟佳贵妃真是厉害,表面上是捧着她,背地里踩着她。
惠嫔怒剜岚音一眼,进入内堂,大阿哥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。
“额娘。”大阿哥虚弱地唤道,“儿臣浑身无力,头晕得厉害。”
“启禀惠嫔娘娘,大阿哥的脉象和病兆与太子相同,微臣……”李太医吞吞吐吐。
“放肆,大阿哥怎能患有痫证,又无太子的疯癫之举。”惠嫔痛斥。
“娘娘,大阿哥病情轻微,如若稍加时日,唯恐不妙呀。”李太医拱手。
“庸医。”惠嫔怒骂。
“惠姐姐勿要急躁,李太医是太医院的翘楚,皇太后极为看重李太医的医术。”荣嫔不动声色。
惠嫔想到储秀宫听到的一切,眼神如寒光地看向荣嫔:“如若大阿哥和太子都患了痫症,轮到三阿哥了。”
“你休要血口喷人。”荣嫔恼羞成怒。
“好了。”佟佳贵妃厉语,“还嫌不够乱套吗?皇上如今日理万机,皇祖母年事已高,你们不能省些心吗?惠姐姐,本宫知晓你爱子心切,但咒骂皇子是宫中的忌讳,勿要妄语。”
惠嫔毫不在意,她紧握大阿哥的双手:“徐太医何在?”
林太医向前一步:“回惠嫔娘娘,徐太医家中丧母,告假多日。”
“大阿哥的身子,一直是徐太医照料,他最为清楚,去将徐太医寻来,再为大阿哥把脉医治。”虽然听闻徐太医丧母讯息,惠嫔毫无怜悯之心。
岚音淡淡地望着眼前的一切,真相已经浮出水面,那位徐太医不正是半年前,太子高烧不退时,那位年老的太医吗?当时崔公公没有给太子用徐太医的方子,是一个陌生的小太监连夜送来的汤药,徐太医是惠嫔指使?
众人忙碌了好一阵,最后散去。
回到钟粹宫的惠嫔细细讲诉着秋晓留下的信函,通嫔攥着手中的绢帕,纤长的指甲陷入肉中,紧闭的牙关中吐出幽冷的两字:“荣嫔。”
“妹妹,当年九阿哥年幼,姐姐不应主张将他送去阿哥所呀。”惠嫔悔恨。
“姐姐,小阿哥在钟粹宫不是仍遭了贼人惦记?”通嫔痛恨,“咱们从春意下手,这么多年,不知道有多少人惨死在春意手中,咱们也是除奸、除害了。”惠嫔点头。
“娘娘,徐太医到了。”宫人来报。
“快请。”惠嫔惦记大阿哥。
徐太医迈着慌乱的步子,背着药箱,跪倒在地:“惠嫔娘娘吉祥,通嫔娘娘吉祥。”
“怎么样?”惠嫔忧心忡忡地问。
“回娘娘,大阿哥中了红茴香之毒呀。”徐太医头上冒着薄汗。
惠嫔惊愕地坐下,是因果报应,还是良贵人的诡计?
“娘娘勿要急躁,大阿哥只服用几日的补汤,中毒不深,毒在表里,微臣已经开过方子,排下毒后,就会无碍。”
“太子服用多年才出现如此症兆,大阿哥才服用几日,莫非还有旁的不妥?”通嫔疑惑。
“太子年幼,身子微寒,毒性堆积入在肌理,没有紫河车,很难治愈。而大阿哥已长成,身子温热,遇到一丝毒性,便激发全身,不会太严重。”徐太医解释。
“有劳徐太医。”惠嫔安稳着神色,“徐太医守孝,本宫会令容若书写悼词,以告亡人之灵。”
纳兰容若是世间少有的才子,能得此墨宝,是光宗耀祖的事。徐太医连忙跪倒在地:“谢惠嫔娘娘恩典。”
“这么多年,徐太医在宫中,一直对本宫忠心耿耿,本宫怎能亏待于你?前几日还听大学士念叨着,令郎满腹经纶,已经高中举人,连秋后的会试,也是胸有成竹,早晚入得翰林。”惠嫔不动声色地盯着徐太医。
徐太医心中大喜,叩首:“承蒙大学士挂记,微臣替犬子谢娘娘和大学士隆恩。”
“都是为朝堂办事,为皇上选出栋梁之才,是令郎自己的本事。”惠嫔寒暄几句,“御膳房那边如何?”
徐太医低沉地回答:“娘娘放心,曹嬷嬷年老昏花,小冬子每日都是给她服下蒙汗药,等她睡熟了,才将红茴香放入补汤,不会有人知晓。”
通嫔警觉:“不知大阿哥是误食?还是良贵人的诡计,不如先放一放。”
惠嫔摇头:“良贵人多半不知晓此事,否则太子怎能在毓庆宫中躺了多日才稍有好转?赫舍里家正在寻天下名医,他们若知晓红茴香,早就找到解药了。”她贪婪的眼神迎着晃动的烛光,“本宫筹谋多年,不能功亏一篑,让小冬子加倍红茴香的数量,要让太子活不到新春元旦。”
夜,孤冷。毓庆宫的偏殿。清冷的宫灯孤独地燃着凝结的烛泪,岚音缓缓摘下头上的金簪,细细盯着沉甸甸的喜鹊梅花金簪,金簪上有一道浅浅的印记。
她摩挲着簪身上的浅雕雀鸟,金簪昔日的旧主温庄公主是怎样的一位女子?这位素有满清第一美人的公主,除了容颜娇美,便是下嫁察哈尔部,再无只言片语。金枝玉叶也逃离不开命运的捉弄。她极为喜爱这支簪子,如同喜爱那对木槿花的耳坠子。
夜深人静,她独坐窗前,盯着金簪,闻着沁人的梅香,思念着他。“君若扬路尘,妾若浊水泥,浮沈各异势,会合何时谐?”她低吟着先人的诗句,抚着腹中的皇子,悲伤满怀。去上书房给太子送补汤时,无意中碰到他,他眼中冷冽的眼神足以冰冻她炙热的心。
到底是无情,还是有意,她看不清远方的路,苦涩的泪滴窝在眼眶,眼底布满血丝。她不是青涩少女,她是孩儿的额娘,她要为孩儿撑起一片天空。
簌簌的脚步声传来,落霜捧着方形的福禄寿喜手炉走了进来:“主子料事如神,引出了狐狸。”
“有何发现?”岚音焦急地问。
“惠嫔娘娘倚重的徐太医,今夜果然进了宫,他在钟粹宫呆了好一会儿才离去,没有直接出宫。”
“他去了御膳房?”岚音猜测。
“嗯。”落霜点着头,“他去了御膳房的储药间,留下了给钟粹宫通嫔娘娘开的方子,交到当差的太监小冬子手里。”
“他和小冬子说过什么?”
落霜摇头:“只是例行的官话,嘱咐几声要用上好的药材,文火熬制等话,便离宫了。”
“没见其他人?”岚音暗指曹嬷嬷。
“崔公公知晓主子布局不易,派出了多名的宫人,一路跟随徐太医,直到他出了宫门。”落霜答道。
“这就怪了。”岚音喃喃自语,徐太医必定知晓红茴香一事,为何如此镇定?到底是谁暗中下毒?如果是小冬子,为何徐太医没有留下零星之语的嘱托?难道是?她连忙追问,“徐太医从钟粹宫出来,又去御膳房的?”
“是啊,徐太医进宫便直奔阿哥所,再去了钟粹宫,最后到御膳房。”
“一定要设法弄到那张药方,派人连夜仔细查看小冬子。”
“主子的意思是?”落霜疑惑。
“小冬子极有可能就是下毒之人,那张药方便是他们联络的暗语。”好周密的设计,单单凭借惠嫔一人之力,如何能操纵自如?必有世外高人的指点,纳兰一族聪慧绝伦,门生众多,自古帝王最为忌讳朋党,纳兰一族到底是满门忠烈,还是狼子野心?岚音实在不敢多想。
落霜满脸惊色:“主子?皇上和太皇太后将会如何处理?”
“太皇太后的意思很清楚,咱们若是找到惠嫔谋害太子的证据,大阿哥便永远失去竞争皇位的机会,更是要训诫惠嫔收敛贼心,安分守己。”岚音捧着暖炉。“徐太医和小冬子便是祭旗的贡品,处以极刑,死无葬身之地,以警示群臣,警示后宫。”
“杀一儆百。”落霜望着岚音眉宇间的哀婉,她仿佛看到了多年前在乾清宫,皇上整夜批阅奏折时的专注。主子和皇上是执着的同一种人,两人的爱恋如此沉重,如此伤感,如此热烈,如此深厚,却又如此煎熬。
“主子,早些安歇吧。”她放下金黄色的绢纱帷帐,吹灭了宫灯,悄然地离去。
岚音缓缓地闭上双眸,惠嫔和纳兰一族真地会从此罢手吗?太子会高枕无忧吗?后宫的争斗,没有是非对错,只有成王败寇。她的泪终是滚落在绣花枕顶儿,只为心中隐隐的疼惜。
天色阴暗,秋凉习习,空中灰蒙蒙的一片,毓庆宫内宫人们已经开始一天的忙碌。偏殿毫无声响,岚音恬静地安睡。
“主子。”落霜蹑手蹑脚地轻唤。
金黄的帷帐丝丝颤动,岚音听到声响,揉着微睁的双眸,问:“什么时辰了?”
落霜爽朗地笑道:“回主子,太子都去上书房读书了。”
岚音长叹一口气,倚在彩绣金丝的长枕上。落霜放下冒着热气的双耳荷花铜盆,麻利地收起绢纱帷帐:“孕人贪睡,主子身怀六甲,本就辛苦,近日又照料太子颇为伤神,要保重身子啊。”
“御膳房可有消息传来?”岚音径直问道。
落霜拿着热棉巾敷在她的手上:“小冬子真的有鬼,他每日都会在曹嬷嬷的提神茶中暗动手脚,曹嬷嬷清晨总是小憩一盏茶的功夫,就是这个缘故。今日小东子竟放了多于往日一倍的红茴香在汤中,害人的补汤已经送到了。”
多出一倍的红茴香?惠嫔疯狂到这般地步,岚音微闭双眸:“将小冬子交与慎刑司,严加拷问,务必引出背后的徐太医。”她望着窗外,坐山观虎斗,承乾宫又该得意了。
承乾宫,佟佳贵妃与敏贵人用过早膳,围在黄梨木的茶几上饮着热茶。敏贵人望着泡在热水中舒展开的白菊花瓣,喜庆道:“总听闻黄贡菊,花大色白,微黄染边儿,素有香气高雅的美称,今天饮用,真是唇齿留香。”
“敏妹妹真是识货,这是徽州府送来的贡品,上等的黄贡菊。”佟佳贵妃抖着尊贵的金鞘,“这菊花,春生、夏茂、秋花、冬果,倍受四气风雨,饱经天地间的霜露精华,叶枯不落,花槁不凋零,味道兼甘苦,性禀平和,前贤比之君子,神农列之上品,为文人雅士喜爱。”
“佟姐姐如此博学多才,与皇上真是金玉良缘。”敏贵人饮下微苦的菊花热茶,不忘奉承。
宫女玉镯捧着金玉满堂的浅雕托盘走了进来:“敏贵人想在菊花茶中加些冰糖,还是松萝茶?”
佟佳贵妃笑盈盈:“给敏贵人加些松萝茶吧,《荆州记》里言胡广久病风羸,饮菊潭水多寿,菊之贵重如此,是岂群芳可伍哉?敏贵人身子弱,加些松萝茶最好不过,徽州松萝,专于化食,与贡菊相配,对身子极好。”
敏贵人高兴:“松萝茶者,味在龙井之上,天池之下,再加上黄贡菊,今儿我要好好品品。”
玉镯端着青花瓷茶壶,放了一小簇松萝茶,抿口:“徽州府真是灵地,菊花和松萝茶都如此灵秀。”
“徽州府自古为灵秀之地,也是贫瘠之地,皇上也甚为头疼。”佟佳贵妃叹息,“过几日便是一年一度的重阳节,皇上最重孝道,重阳节看似寻常,却比皇上的万寿节还为重要,要热闹操办。”她的头上斜插着一支童子平安簪,簪头是一特大的珍珠,珍珠的左边是蓝宝石雕琢的宝瓶,瓶口插着红珊瑚枝,凑成安字。孩童的背后是金如意柄,与宝瓶连为一体,寓意子孙连绵,取多子多福之意,真是世间珍品。
敏贵人盯了好一会儿:“上天眷顾,佟姐姐定能早日诞下皇子。”
佟佳贵妃苦涩地摇着头:“皇子是缘分,本宫不强求了,这是皇额娘留下的簪子,平日里不舍得带,快到重阳节了,便找了出来,留个念想吧。”皇额娘便是孝康章皇后,玄烨生母,也是她的姑姑,是佟佳氏满门的荣耀。
“重阳节虽年年办,但今年不同于往年,一是三藩已定,少数余孽,不足为患,视为大喜。二是宫中不宁,接连失去两位皇子,太子又身患痫症,后宫嫔妃各自为派,视为冲喜,都注定今年的重阳节要费尽一番周折。”
“佟姐姐莫要急躁,还是请惠嫔和荣嫔共同商议为妙,再将有所有的嫔妃都请来,一同出出主意,到时候即使差强人意,也不会一人承担。”敏贵人转动着眼珠。
“妹妹深得我意啊。”佟佳贵妃连声称赞,章佳氏虽不及当年荣耀,毕竟是大族名门,敏贵人聪慧可人,甚得她心,“敏妹妹,你要记住,宫中的人都有两副面容,表面越卑微柔弱,越是暗藏玄机,永和宫的德嫔,钟粹宫的惠嫔,长春宫的良贵人,都是厉害角色。反倒是锋芒外露之人才不足为患,咸福宫的僖嫔,景阳宫的成嫔,不都是如此吗?”
“臣妾懂这个理儿,”敏贵人掩口,“用宫外的俗语讲,便是会叫的狗不咬人,咬人的都是不叫的狗,死咬住便不松口。”玉镯和海棠忍不住笑出来。
“敏妹妹真是雅俗共享,妙不可言。”佟佳贵妃失声笑,“本宫的意思是大阿哥患病之事,绝非是表面那般简单。”
“佟姐姐何以见得?”敏贵人疑虑。
“先不提惠嫔和良贵人各自使了什么算计,单是昨日皇祖母和皇太后未到场,你便应该知晓,此事都已经在皇祖母的掌控之中。”佟佳贵妃饮着微甜的冰糖菊花茶,紫禁城,万千手段都逃离不开佛主的手心儿。
“太皇太后默许了良贵人?”敏贵人面色一沉。
佟佳贵妃满意的点着头:“皇祖母喜爱孝诚皇后,更是注重太子,太子两年前出痘,皇祖母整夜不眠,床边守候。如今五阿哥养在慈宁宫,温妃和宜嫔还暗自得意,这只是皇祖母的障眼法,活人拿什么与死人去争?真是痴心妄想。大阿哥此时患病必与太子有关,皇祖母定是应许了良贵人,听闻痫症为代代相传之病,赫舍里氏哪有人疯癫过呀,此事必定有诈?本宫位份太高,又出自佟佳氏,要远离纷争,等着看戏就行了。”
敏贵人似懂非懂的点着头。
这时,小宫人叩门而入:“启禀贵妃娘娘,敏贵人,太皇太后传唤,有要事相商。”
佟佳贵妃瞄着敏贵人一眼:“敏妹妹在屋内闷了许久,去瞧瞧。”
“是。”敏贵人轻声咳着,一副娇柔的神态,令人疼惜。
外面淅沥地扬着秋雨,突显萧瑟,暗喻着紫禁城又将扬起血雨腥风,更为十年后的九子夺嫡埋下了重重危机,佟佳贵妃与敏贵人在各自宫人的搀扶下,迈进高大的慈宁宫门。
慈宁宫内早早燃起了火盆,耐烧的红箩炭在铜盆内吱吱作响。各宫的嫔妃已经到全,寒暄后,苏麻嬷嬷呈上煮好的白玉奶茶。
岚音安稳地端起白玉奶茶,闻着香甜的气息。玄烨和福全也到了。
“皇上万福金安。”众嫔妃们拿捏着柔美的腔调,岚音一如既往地在心中默念吉祥之语。
“平身。”玄烨洒脱地挥动着手臂。
“谢皇上。”众嫔妃各自安坐,偷瞄向主位上的太皇太后,心中焦虑。
“今日找众人来,是太子一事。”太皇太后一改往日的祥和慈爱,阴沉着脸色,“孝诚皇后为皇上嫡妻,太子为嫡长子,被人暗中迫害,千刀万剐也是轻的。”
惠嫔心惊,徐太医出事了?
太皇太后巡视着所有人:“后宫主子、奴才众多,皇上国事繁忙,你们口口声声喊道皇上万福金安,背地里却做着给皇上添堵的歹事,哀家今日要正一正后宫的风气。”
“皇祖母勿要动气,孙儿驽钝,为皇祖母添忧。”玄烨劝慰。
“皇上仁孝,哀家欣慰。”
太皇太后望着屋檐滴下的雨珠,恢复着脸上的青色:“将小冬子带上来。”惠嫔抓紧了绢帕。
宫人们架着满身血淋的小冬子来到屋内。
“到底是如何谋害太子,从实招来。”太皇太后冷峻地问道。
小冬子半眯着双眼,默不作声。慎刑司的大太监,凶狠地揪起他的脖颈:“太皇太后问话,快回答。”
大太监从怀中掏出布袋,取出银针,扎在小冬子的人中穴,小冬子立即睁开双眼,满眼血水的模样狰狞可怕。
“啊。”胆怯的僖嫔吓得堵住红唇。
岚音默念着佛语,闭上双眼。
“请皇上、太皇太后、各位娘娘恕罪。”大太监露着微黄的牙齿,“奸人假意昏迷,奴才已经让他苏醒。”他又重重踹了小冬子一脚,“如何谋害太子,从实招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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