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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水。”玄烨微弱出声。
岚音欣喜地拿起桌上备好的黄釉小碗,玄烨虚弱得险些呛水。
岚音只能将温水含在口中,贴上玄烨微热的唇,将水缓缓送下。玄烨的气息逐渐平稳,脸色也添了几丝血色,她默默守在床边,这是世间最尊贵的男子,也是与她纠缠一世的人。
烛光幽幽,清雅的菱花窗棂倒映着两人温馨的身影。鸡鸣时分,焦灼等待的梁公公小心翼翼叩门,岚音缓步走出山河永寂的檀香屏风,微微点头。
梁公公喜上眉梢:“皇上,”
玄烨虚弱地问:“这是哪里?”
“回皇上。”梁公公流下两行浊泪,“这里是乾清宫啊,皇上旧疾复发,昏迷不醒,裕亲王命三百侍卫,一路护送皇上回京。”
“噶尔丹退兵了?”玄烨只记得在军营大帐内晕倒。
梁公公抹着眼泪:“皇上,咱们的左翼八旗铁骑大获全胜,但裕亲王没有乘胜追击,返回军营,前来护驾,噶尔丹侥幸独活,已经逃走,过几日裕亲王也会班师回朝。”梁公公耐心地禀告前方战事。
“咳咳。”听到噶尔丹逃走的消息,玄烨咽喉如撕裂的一般重咳,“为何不乘胜追击,一鼓作气?”
“皇上。”岚音急忙上前揉顺着玄烨的胸口。
“良贵人怎么在这里?”玄烨的嗓音嘶哑低沉。
岚音愣住,只有几月未见,两人生疏到如此地步?
“臣妾担心皇上,前来侍奉左右。”岚音低垂着头。
“皇上一直高热不退,林太医用了土方子,用烈酒擦身退热,奴才怕逾越唐突了皇上,才请良贵人前来,如今后宫,还不得而知皇上回宫的事情。”梁公公将罪责揽到自己身上,“裕亲王亲自交代过,皇上的病情不能告知任何人,如若破晓时,皇上还未清醒,请皇太后坐镇后宫。”
玄烨紧锁剑眉:“温僖贵妃治理后宫,你这奴才,不去寻贵妃前来服侍朕,却给朕找了个小小的贵人,朕平日里太过宠信于你了。梁公公擅自做主,责罚半年月例。”
“谢皇上开恩。”梁公公跪地谢恩。
岚音跪在地上,他的话如锋利的匕首捅在胸口,她有些不知所措。
“送良贵人回宫。”玄烨面带厌恶寡情。
岚音伤心地问:“皇上息怒,臣妾惶恐,不知做错了什么,请皇上明示。”
“朕,不想见你。”玄烨闭上双眸。他生平第一次如此失落,御驾亲征竟然险些丧命沙场,察哈尔余孽竟然如此胆大妄为。只要涉及到察哈尔的任何人,他都不想见。
岚音哽咽:“请皇上保重龙体,臣妾告退。”
乾清宫陷入一片死寂,玄烨想起梦境中岚音的轻柔微笑,草原上察哈尔余孽的刀刃,无情的现实将美好磨灭,只剩下金銮殿上那把高高在上的龙椅。屋内散发着浓重的补汤香气,驱散了醇厚的酒香。
“皇上今日要召见朝臣?”梁公公小心翼翼。
“上谕前朝和东西六宫,告知众人,朕回宫了。”玄烨的眼底尽是伤感,他在逃避岚儿,他无法面对察哈尔的亡国公主,他更没有想到黄金家族的势力如此之大,看来以往是他太过轻敌自信。
“是,皇上。”梁公公恭敬地回答。
紫禁城的消息传得很快,玄烨的上谕还未传到后宫,乾清宫的门槛便已经人头攒动,各宫的嫔妃打扮着花枝招展,前来面圣,见到玄烨身受重伤,恨不得日夜伴驾,紫禁城又恢复着往日的喧嚣。
岚音在长春宫独自垂泪,他不想见她!
“额娘?”八阿哥失神,“皇阿玛已经知晓咱们的事情?”
“裕亲王光明磊落,不会是失信之人。”岚音笃定。
“那为何皇阿玛最近从未问过儿臣的功课?”八阿哥不服气,“年龄相近的阿哥中,只有儿臣的功课最好,为何皇阿玛是对儿臣不闻不问。”
“皇上如今还病着,你勿计较太多。”岚音劝慰。
“不是的,额娘,皇阿玛问了所有阿哥的功课,唯独落下了儿臣,甚至都没有正眼看儿臣一眼。”八阿哥委屈,“御驾亲征回来后,皇阿玛变了。”
“只要你好生读书,皇上会喜欢你,木公公那些手段,你还是少用些。”岚音第一次问及宫中暗事。
“额娘,一切都是天意,咱们为何要逆天而行?咱们与那高位只有一步之遥,既然来这世上一回,自然要争一争,搏一搏,成王败寇,才是不枉此生。”八阿哥满脸正气。
“你已经贵为皇子,出身皇家,一生荣华富贵,强过万万人,多少人羡慕。为何又要争那镜中月、水中花的高位?”岚音苦口婆心,“你不知身世之前,不是很安心知足吗?”
“额娘。”八阿哥跪落在地,“以往儿臣心疼额娘,知晓额娘在宫中生存不易,凡事能忍则忍,不想给额娘添乱。为了讨皇阿玛欢喜,儿臣奋力用功读书,可是皇阿玛眼中只有太子一人,皇阿玛对额娘更是无情。”
“住口,这岂是你所想之事?”岚音痛心。
八阿哥瘦弱的肩膀让人心疼:“请额娘恕罪,从儿臣记事起,每日都会听到侮辱、嘲笑、嫉妒额娘的话语,如今儿臣知晓百年大计,儿臣不甘心啊,儿臣真想大声告诉所有人,额娘才是后宫中最尊贵的女子,儿臣也是浑身荣耀,绝对有资格坐上那把龙椅。”
“你还小,安心读书才是正道,终有一日会水到渠成。”岚音劝慰。
“欲成大事,怎能坐享其成?”八阿哥执着,“额娘放心,儿臣不会做出格之事,一切听从额娘吩咐。”
“不做出格之事?你对咸福宫的平嫔暗下毒手,难道不出格吗?”岚音板着脸。
“额娘,我们不能让太子太过得意,咸福宫的事,只是个警戒。”八阿哥双眸闪亮,胸有成竹。
“那是你的至亲手足。”岚音痛心疾首。
“他们何尝当儿臣为手足?”八阿哥伤心反问,“在上书房,太子无时无刻不在排挤儿臣,在阿哥所,儿臣更是小心谨慎。”
岚音无言以对,八阿哥从小受过太多苦难,看过太多阴谋诡计,性子变得愈发阴柔无情。她心疼地劝慰:“赫舍里氏风光一时,额娘担心你贸然行事,让人抓到把柄。”
“儿臣有九弟和十弟帮衬,请额娘放心。”八阿哥信心满满,“此计是九弟想出来的。”
“你要谨慎行事,储秀宫和翊坤宫的眼睛都盯着你呢。”岚音关切嘱托。
“是,额娘。”八阿哥如玉的脸上绽放着笑容,“只是让平嫔娘娘受些苦。”
“天天喝童子尿,只为生个阿哥,你们啊。”岚音苦笑,八阿哥利用老嬷嬷之口造谣生事,告知平嫔生育阿哥的偏方。平嫔为一举生男,便开始按照偏方,喝童子尿七七四十九日,腹中的公主也会变成阿哥。
“只能怪她太过贪心和愚笨。”八阿哥不以为然。
母子两人静静地安坐在屋内,享受着初秋的宁静和凉爽。
“主子。”宫女落霜端着从燕窝从御膳房回来,“皇上命太子、大阿哥、三阿哥和四阿哥去迎佟国公的灵柩,还亲自下旨,罢黜裕亲王议政的差事,罚俸三年。”
“皇阿玛为何如此对待王叔?”八阿哥不解。
“裕亲王延误战机,没有一鼓作气擒拿噶尔丹。”落霜偷瞄着岚音。
“皇阿玛御驾亲征,扫兴而归,拿王叔做挡箭牌吗?”八阿哥气愤。
“休得逾越无礼,皇上自然有皇上的道理。”岚音痛斥。
“额娘,皇阿玛太过寡情,王叔没有趁胜追击是为了救驾啊。”八阿哥悲愤,罚俸事小,罢黜议政的差事,是重罚。
“裕亲王是为咱们才得蒙冤。”岚音感慨万千,“裕亲王一定是没有讲明挥师救驾的缘由,皇上生疑。”
“裕亲王在奉先殿跪了好几个时辰,被宫人抬回府邸。”落霜低头。
“毕竟佟国公因此而亡,皇上才会龙颜大怒。”岚音叹气。
“佟国公是替皇阿玛挡住噶尔丹的埋伏,否则,皇阿玛恐怕?”八阿哥不服气地说道,“王叔这么做,都是为了皇阿玛的安危,皇阿玛最危急时,幸好王叔派兵救驾,又护送皇阿玛平安回京,皇阿玛反过来责罚王叔,真是有失公允。”
“皇上这么做,是不偏不倚,佟国公为皇家姻亲,皇上重罚裕亲王,也是做给朝臣们看的,裕亲王深知皇上深意,故而欣然接受一切责罚。”岚音低沉,南书房的地位甚高,议政、王大臣的地位显然已经成了荣耀。
“主子。”落霜将温热的燕窝递给岚音,“还有一事,不知因何原因,皇上加封了密答应为贵人,说是论功行赏。”
“额娘,密贵人阴险狡诈,昨日在乾清宫呆了好久才回宫,今日便被高升为贵人。”八阿哥谨慎,“她出卖了咱们?”
“去告知花将军,一切小心行事。”岚音蹙眉,“密贵人一直嫉恨我,不甘心在我之下,转身投靠德妃,德妃为人狠辣,她们在一起,哪能有安稳?必然向皇上告密。密贵人知道的详情并不多,她不敢多讲,毕竟她也是其中之人,花将军才最为凶险,咱们还是静等其变吧。”岚音痛心,皇上御驾亲征归来性情大变,秘密已经不再是秘密。
“儿臣一定会完成察哈尔的百年大计。”八阿哥信誓旦旦。
紫禁城就是巨大的阴谋陷阱,网住了所有人,每个人都在苦苦的挣扎,越是挣扎,陷得越深,直到窒息死去。五彩斑斓的宫殿里藏着永不满足的私欲,吞噬所有人的理智。
院子里人影闪过,粗狂的声音传来:“良贵人吉祥,八阿哥吉祥。”储秀宫的掌事宫女青梅恭敬叩首,“回良贵人,咸福宫的平嫔娘娘卧床不起,浑身起红疹,老嬷嬷已经招认,是受良贵人的指使,谋害平嫔娘娘,还请良贵人随奴婢走一遭吧。”近些年,青梅的性子愈发的古怪,话语强硬。
“额娘怎么会谋害平嫔娘娘……”八阿哥愤怒站立。
青梅紧绷的脸上满是轻蔑和幸灾乐祸,显然她知晓童子尿之事。八阿哥紧握双拳,怒气冲冲。
“清者自清,额娘去去就回,你先回阿哥所安歇。”岚音知道八阿哥的所作所为都被人盯着,只能接招应对。这是自从张姐姐去世,岚音第二次来到咸福宫,旧人故去,新人新貌,咸福宫更改了气息,处处盎然生机。
“臣妾拜见各位姐姐。”岚音迈过门槛。
“良妹妹的心好狠毒啊。”卧床的平嫔捂住满是红疹的脸,痛哭流涕,“贵妃姐姐为臣妾做主啊。”
“良妹妹,平日里咱们姐妹们斗个嘴也就罢了,平妹妹身怀六甲,你如此做下流的手段,真是有负皇恩。”温僖贵妃怒气斥责。
“刻意陷害也好,另有其人也罢,一切都要问个水落石出,也好给平嫔妹妹一个交代。”宜妃的发鬓间又插着一朵盛气凌人的红花。
岚音心中明了,看来一切都是圈套。
“带老嬷嬷与良妹妹对峙。”温僖贵妃使着眼色。
“贵妃娘娘恕罪,老奴一时糊涂,犯下重罪。”老嬷嬷的确很老,后背都被岁月压弯。
“良妹妹有话讲?”温僖贵妃眯着丹凤双眸。
“臣妾一时糊涂,请贵妃娘娘责罚。”岚音谦恭地跪倒在地,甘愿受罚。
“哈哈。”宜妃掩口大笑,没想到今日之事,如此顺利。
“你这个卑贱之人,辛者库出身的下贱货。”平嫔气愤大骂,太医已经诊过脉络,腹中皇子无碍,但满身的红疹恐怕要留下疤痕,女子最为重要的便是容颜,今后她如何侍寝伴驾?她恨不得抓烂岚音那张狐媚的脸。
“平妹妹的腹中还有皇子,莫要太过激动,这话语呀,也要出口留三分,为皇子留德。”宜妃的母族虽然不及赫舍里氏显贵,毕竟也是满家亲贵,又生养三位皇子,在宫中风光无限。
“平妹妹,无论是公主和阿哥都是老天赐与,你饱读诗书,怎能做那愚笨之人,若不是你贪心,如何能误中陷阱,受此磨难?”温僖贵妃立着凤威,“平妹妹此举,若是传到朝堂上,岂不辱没了孝诚皇后的威名,也令太子蒙羞。”众嫔妃忍俊不禁,讥笑不已。平嫔满脸羞红,自知哑巴食黄连,有苦吐不出。
“既然良妹妹认了,禀告皇上处置。”温僖贵妃拉着长音,皇上回宫后,对长春宫的态度,众人皆知,看你还能得意多久?
岚音低头:“臣妾知罪。”
乾清宫内飘荡着龙涎香。岚音卑微地跪倒在地,玄烨无声地转动着翠绿的扳指,若有所思。密贵人抿着嫣红欲滴的小嘴,幸灾乐祸的神情。岚音觉得自己是多余之人,却逃不开。
“你为何这么做?”玄烨玩味地问。
“臣妾轻狂善妒。”岚音回应。
“良姐姐真是心直口快。”密贵人添油加醋道,“良姐姐如此善妒,莫非自己不能再孕,就要谋害有孕的嫔妃?”
“你以为朕不敢动你?”玄烨语气冷冽。
“臣妾不敢,请皇上责罚。”岚音轻柔回应。
玄烨狂笑不止,笑声中夹杂着太多的愤怒、无奈和无情。他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:“密贵人如何看?”
“皇上,臣妾哪里能做良姐姐的主,莫要难为臣妾。”密贵人莺声婉转。
“朕赦你无罪。”玄烨溺爱的口吻。
岚音的心降入谷底,没想到他如此痛恨她,竟然将她的命运放在密贵人手中。
密贵人高傲地仰着头,恃宠若娇地讲道:“臣妾觉得,良姐姐意图陷害皇嗣,自然重罚,否则后宫,岂不失了规矩?但此事平姐姐也另有私心,如若是传到朝堂上,恐怕让人笑话。皇上还是要顾及平姐姐的名声。”
“密贵人所言,甚得朕心。”玄烨加重语气。
岚音悲伤的抬起头,无法相信耳边听到的一切。
“皇上,良姐姐谋害皇嗣,何不让良姐姐也尝尝骨肉分离的滋味?”密贵人试探地讲道。
“继续讲下去。”玄烨面如冰霜。
密贵人流露出阴险之色:“八阿哥自幼聪慧,在上书房是出名的英才,良姐姐心怀不轨,有辱八阿哥的威名,长此下去,八阿哥势必会沾染恶习。皇上何不惩罚良姐姐与八阿哥母子永不再见,也好一劳永逸。”
岚音愤怒地瞪着密贵人,恳求玄烨:“臣妾虽然谋害平妹妹,从未想过要伤其性命,平妹妹腹中皇子也无大碍,臣妾心甘情愿接受惩罚,无论是佛堂潜心礼佛,还是封宫降位,臣妾都毫无怨言,但八阿哥是臣妾的至亲骨肉,请皇上不要将八阿哥从臣妾身边夺走。”
“良姐姐难道不顾及八阿哥的威名吗?”密贵人厉声,“有良姐姐这样心肠狠毒的额娘,八阿哥岂不被天下人耻笑?”
“子不嫌母丑,八阿哥的仁孝天下皆知,密妹妹为何咄咄逼人?”岚音反驳。
“皇上。”密贵人软糯地拉着长音。
玄烨缓缓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层层落叶,蹙眉无语。
“皇上,臣妾愿以死谢罪。”岚音望着他的背影,看来他已经知晓她失魂的秘密,也许只有死去,才能解开彼此的心结。
“后宫嫔妃自戕为重罪,你是在威胁朕吗?”玄烨怒气冲冲。
“臣妾不敢。”岚音眼前氤氲。
“皇上息怒啊。”密贵人甜美的浅笑。
玄烨看着岚音梨花带泪的神情,心生厌恶。多年以来,岚儿对他的情谊都是惺惺作态,刻意承欢。他的胸口隐隐作痛:“就依照密贵人所言,良贵人不得与八阿哥相见,密贵人搬入长春宫,封为主位,良贵人为副位,以示训诫,如若自戕而亡,长春宫左右宫人一律陪葬。”
“谢皇上隆恩。”密贵人听闻自己为主位,欢喜地跪地谢恩。
岚音瘫坐在地,耳边听不到任何声音,她虽然免于皮肉之苦,却是锥心之痛,苦于心,难以言表。
“密贵人留下陪朕用膳,良贵人先下去,务必在元旦节之前,为密贵人腾出主殿。”玄烨轻蔑地讲道。
“是,皇上。”密贵人搀扶着他走了出去。
空荡荡的屋内,只留下岚音失神地望着雕龙金柱,他在报复她,折磨她吗?这才是刚刚开始。
冬至过后,紫禁城内银装素裹,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元旦节的喜悦。肃静的阿哥所,九阿哥和十阿哥小脸通红,殷切的眼神看着八阿哥。
八阿哥的眉宇间挂着哀怨,远不止十岁的孩童。
“八哥,我和十弟已经两个月没有回翊坤宫和储秀宫请安了,五哥昨日还把我痛斥一番。”九阿哥委屈地嘟囔。
“是啊,八哥,额娘最近送来的补汤,我都没有喝呢。”十阿哥着急。
八阿哥沉默不语,自从皇阿玛下旨不准他与额娘见面,他的脸上从未出现过笑容,没想到第一次在后宫出手,便连累了额娘。
“八哥。”十阿哥偷偷瞄着八阿哥。
“八哥,我们真的没有想过害良贵人,都是额娘骗我们,我们都是一心追随八哥的。”九阿哥阴柔的脸颊上一片嫣红。
“你们为何追随于我?”八阿哥低着头,“你们出身高贵,我却身份卑微,你们为何与我同心同德?”
“八哥对我最好。”十阿哥抢先说。
“八哥重情重义,我和八哥对脾气。”九阿哥仰慕,“八阿哥最护着我们,我们自然追随八阿哥。”
“在皇阿玛眼里,我一文不值。”八阿哥想起元旦节,皇阿玛对他冷冰冰的眼神,伤心至极。
“三哥、四哥、五哥都已经要开牙建府,上书房早晚是八哥的天下,待皇阿玛收回成命,八哥和良贵人会母子团聚。”九阿哥劝慰。
“今后咱们的事情,再也不告诉额娘了。”十阿哥坚定地讲道。
“对,八哥放心。”九阿哥随声附和,“咱们兄弟三人同心,不让太子哥哥如此得意。”
八阿哥感激地望着他们,兄弟三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。
“咱们给老嬷嬷的童子尿,可都是你和十弟的,童子尿原本无毒,平嫔娘娘怎么会起红疹?”八阿哥回想起整件事情,总是想不通哪里出了纰漏。
“是啊,平嫔娘娘服用童子尿都已经一月之久,之前都相安无事,怎么就在最后关头,生起了红疹?”九阿哥人小鬼大。
“是老嬷嬷往里加了脏东西。”八阿哥笃定。
“可是那味道?”十阿哥贪食,总是联想到膳食。
“我找过额娘理论吵闹,额娘想通过此事让我和十弟离八哥远点儿,买通了老嬷嬷,并未出手加害于人,额娘是不会骗我的。”九阿哥焦灼。
“是呀,我额娘也是这般讲。”十阿哥想起额娘生气的样子。
“那就是讲,另有其人?”八阿哥幽幽地道出。
“会是谁呢?”九阿哥百思不得其解。
“此人就在上书房。”八阿哥坚定的神色。
“上书房?”十阿哥挥动着小手掩住口鼻。
“还记得上次鸡血石手串?”八阿哥转而问。
九阿哥和十阿哥微微点头,当时皇贵妃娘娘健在,在八哥的房中搜寻到皇嬷嬷遗落的手串,幸亏良贵人为八哥解围。
“是阿哥所的人放入我房中的。”八阿哥挑着剑眉,“那日只有四哥来过我房内。”
“四哥?”九阿哥惊愕,“四哥与太子哥哥同心啊。”
“皇贵妃娘娘为后,四哥也是嫡子,其中大有乾坤。”八阿哥微笑,隐在暗处的人才是最强劲的对手。
“八哥,四哥隐藏至深,待你我禀告皇阿玛处置他吧。”十阿哥焦虑。
“你今日的补汤喝多了吧。”九阿哥拍着他的头。
“我今日还没喝汤。”十阿哥委屈。
“八哥,四哥心思重,总是冷冰冰的,咱们还是小心为妙。”九阿哥古灵精怪。
八阿哥微微点头:“平日里他是咱们的四哥。”
“是,八哥。”九阿哥绝美的脸上闪过狠绝。
十阿哥似懂非懂地点头,眼中放着光芒。
又是一年的元宵节,皇贵妃的忌日,大阿哥因在宫宴上出言狂妄,毫无悲伤谦恭之色,玄烨责罚其不孝。钟粹宫也受到牵连。
只有长春宫的荣耀依旧不减,虽然换了主子,更添喜气,宫中所有人都知晓,密贵人已经是皇上新宠,几乎夜夜侍寝伴驾。
偏殿的岚音苦不堪言,皇上每夜留宿于长春宫,长春宫的所有人都要出门跪迎,每次见到那轻蔑的眼神有意地扫过她,她恨不起,放不下。
而密贵人的寻衅欺凌,她的日子更为难过。
“主子。”落霜羞愧的脸色,“密贵人让主子过去一趟。”
“她又有何事?”岚音的头痛了起来,“给她几分颜色,她竟然要开起染坊。让她等着吧,一会儿我再去会会这小人,看她能得意几日。对了,你去告知定贵人,让她在苏麻嬷嬷那里多住几日,先且不要回来。待我戳一戳密贵人的锐气,拔了她的羽毛,尾巴不再高高翘起时,再让定贵人回来。”
落霜微笑:“苏麻嬷嬷还、为主子送来了亲手煮的白玉奶茶,密贵人的眼睛都气红了。”苏麻嬷嬷在宫中的地位,众所周知,多少人想巴结都难以近身。
“她以为有皇上的疼爱,便可高枕无忧,真是笑话。”岚音盘算着如何和密贵人摊牌,告知她自己到底几斤几两。
“背叛主子,花将军不会轻易放过她的。”落霜想起花将军的心狠手辣。
“新秀女就要入宫了,密贵人依旧无孕,有她哭的那天。”岚音淡淡地说。
“一同进宫的几人中,赵答应根本没见过皇上,无孕也罢,密贵人日夜侍寝,怎么也没有动静。”落霜心情喜悦。
“敏嫔刚刚生下小公主,平嫔临盆在即,密贵人不见动静,自然是受人牵制。”岚音微笑不语,德妃与皇贵妃争斗数年,手段自然技高一筹,她怎能轻易放过密贵人这颗棋子。
“德妃娘娘近来深得皇太后的喜爱,十四阿哥也要入上书房开蒙读书了。”落霜挑着烛芯。
“告知八阿哥,不管用什么方法,一定要拢住十四阿哥的心。”岚音微笑。
“是,主子。皇上过清明后,要去多伦诺与喀尔喀王爷会盟,近日各宫的嫔妃为联姻公主一事,打得不可开交。”落霜禀告着宫中的趣闻。
“喀尔喀幅员辽阔,皇上向来重视,这么好的势力倚仗,谁都不愿放弃。”阿哥们夺权尚且如此,公主的联姻自然也是大事。
“听闻皇上有意派三公主去和亲。”落霜挑着细眉,“皇上已经几年都有踏入永寿宫一步了,元旦节竟然连连去了两次。布贵人气愤,这几日把储秀宫的门槛都要踏平了,不知道贵妃娘娘如何帮衬。”落霜往铜炉内加着黑炭,铜炉冒出几缕黑烟。
“五阿哥向来淡薄权势,九阿哥和十阿哥还小,储秀宫能有什么法子,只能眼巴巴的看着。”岚音看得通透。
“八阿哥已经查到,鸡血石手串和童子尿都是四阿哥从中动了手脚。”落霜擦拭着双手,“四阿哥将壁虎尿混在童子尿里,平嫔娘娘服用,才会浑身起了红疹子。”
“四阿哥虽然认回德妃生母,但皇贵妃生前的宫女玉镯在四阿哥身边照料,她哪里是安稳的主儿。”岚音忧心忡忡,“告知八阿哥行事小心,莫要急躁,小心驶得万年船。”
“放心吧,主子,八阿哥少年英才,奴婢最为担心花将军,想必是皇上已经动手。”落霜担忧。
“明哲保身为上策。”岚音瞧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,“皇上在京城设立九门提督,直属步军统领,都是为了京城的安定,花将军若是聪慧,此时定会蛰伏在暗处。对了,听闻惠姐姐病了,你准备些补品,送去钟粹宫。”岚音柔声嘱咐。
“元宵宫宴,皇上以皇贵妃之名,惩戒大阿哥,其实只是警示,大阿哥与吏部尚书勾结,皇上早就有所察觉,只是不语,没想到大阿哥不引以为戒,反而更甚,皇上已经下令将吏部尚书处以绞刑。”落霜解释。
“大阿哥的党羽被剪去,惠姐姐终于熬不住了。”岚音站立,“走吧,密贵人坐不住了。”她披上白狐裘,走了出去。
密贵人穿着粉嫩的宫装,倚在软榻,重咳不止。
“密妹妹生于江南,受不了北方的寒气?”岚音挑着高音儿。
“良姐姐这话讲得,这里用得都是上好的红萝炭,比呛人的黑炭好多了。”密贵人讥笑。
“红萝炭也好,黑炭也罢,只要暖和就成了,难不成屋内燃着红萝炭,便不用穿着棉衫了?”岚音出言反击。
“臣妾真是佩服良姐姐的心胸。”密贵人故意夸奖。
“不知密妹妹唤我来何事呀?”岚音浅笑。
“皇上前几日赐给臣妾一对耳坠子,谁知不见了踪影。”密贵人蛮横,“皇上讲这对耳坠子最配臣妾的容貌。”
岚音不屑:“密妹妹的意思是我拿了?”
“呦,良姐姐盛宠多年,皇上赏下的珍宝无数,怎能看中臣妾的物件儿。”密贵人奉承,“就是怕身边的宫人,手脚不干净。”
落霜急忙跪地:“奴婢不知密贵人所言何意。”
“何意?”密贵人使着眼色,身边的小宫女奉上香囊。
“这是不是你的?”密贵人指着翠竹香囊。
落霜恭敬:“香囊的确是奴婢的,但奴婢已经丢失多日了。”
“放肆,如今我才是长春宫的主位,小小的宫女竟然顶撞我。”密贵人早就看落霜不顺眼,好不容易逮到机会,“来人,掌嘴。”
“慢。”岚音挡在落霜的身前,“密妹妹还是多积些福气,以后也好为皇上早日生下皇子。”
“良姐姐是在笑话我吗?”密贵人眯着双眸,“我随时都能孕育皇子,而良姐姐恐怕此生只有八阿哥一子。”
“明人不讲暗话,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岚音冷冽的眼神扫过她。
“良姐姐这是何意啊?宫人们手脚不干净,我自然有训诫的道理。”密贵人当仁不让。
“密贵人,不要以为私下告密便万事大吉,别忘了你自己是如何进宫的?”岚音嗔目痛斥。
“皇上已经许下我一世平安荣华,良姐姐还是担心自己和八阿哥吧。”密贵人毫不隐瞒,“皇上已经派人去围剿花将军,良姐姐等着给花将军烧些纸钱儿吧。”岚音重重地打在她娇嫩的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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