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乐书网 > 康雍秘史之良妃 > 第十四章、暂将团扇共徘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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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良妹妹是聪明人,姐姐也不饶弯子了。”宜妃优雅地放下黄釉白底的茶盏,“八阿哥甚得皇上宠爱,九阿哥和十阿哥与八阿哥亲密无间,温妹妹虽然故去,咱们自然要为阿哥们好生谋划。”

    “宜姐姐真是快言快语。”岚音淡淡微笑。

    宜妃苦笑:“东西六宫本就永无宁日,咱们这些老人儿,容颜褪去,只能靠皇上的恩情,比拼的还不是阿哥们的锦绣前程?那些小答应们暂时成不了气候,咱们安抚拉拢几个心腹之人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宜姐姐莫忘了钩戈夫人的故事。”岚音侧眉。

    宜妃毫不在意:“汉武帝当年子嗣凋零,当今皇上子孙繁茂,都是个个好男儿,皇上睿智前瞻,哪能扶植个奶娃子坐上龙椅?良妹妹真是多虑。”她撇了眼落霜,“都是天意啊,当年太皇太后为八阿哥定下婚事,郭络罗氏便和长春宫结下缘分。”

    “臣妾出身卑微,承蒙太皇太后隆恩,结下如此尊贵的姻缘,是八阿哥的福气。”岚音低调处事。

    “福气是上天给的,荣耀是自己争来的。”宜妃语调深长,“如今咸福宫失势,永寿宫已经过气。钟粹宫和永和宫靠着新人争宠,延禧宫有皇太后罩着,也是皇上的新宠。翊坤宫不冷不热,储秀宫彻底败落,只有良妹妹的长春宫依旧长青。”

    “祖宗规矩,秀女们三载会充盈后宫,谁也无法阻止,留下的只有这宫中的一草一木和耷拉着耳朵的铜狮子,谁会记得旧人哭?宜姐姐还是看开些吧。”

    “姐姐就是不服气。”宜妃挑着柳叶弯眉,“储秀宫的高常在和文常在都是娴静婉约的女子,皇上如何能不喜?偏偏让那些小人得志。”

    岚音也想起高常:“咱们手中也不是空无一人。”

    宜妃亲切微笑:“姐姐也是这个意思,良妹妹最懂皇上的心思,还是好生调教两位常在,咱们也好多几个棋子。”

    岚音点头,高常在出身书香门第,不受宠也安分稳重,倒是可用之人。

    宜妃喜悦地饮用着暖胃的热茶:“苍天有眼,宣嫔侍寝多年,仍无一子,皇太后再英明神武,也毫无法子。良妹妹也不是外人,当日宣嫔进宫是温妹妹一手包办,同一批入宫的秀女,皆服用了难以受孕的补汤,是些民间的野方子,没想到如此奏效。”

    岚音默默地说道:“这招却是全军覆没,宣嫔无子是好事,如若咱们帮衬高常在和文常在侍寝,岂不同样不能受孕?”

    宜妃叹息:“当时哪里会想到这么多事情。让太医院开些暖身的补药吧。”

    外面的清雪越下越大,模糊了远处的红墙,长春宫却是温暖如春。

    宜妃快意:“从此,毓庆宫便是众人的对手。”

    岚音亲自倒热茶:“宜姐姐所言极是,太子以往虽然蛮横无理,倒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,没想到这次皇上重病,却是将狂妄表露得淋漓尽致。”

    “皇上的眼中从来没有容过沙粒。”宜妃端起热茶。

    “不知平贵人如何了?”岚音自言自语。

    “她能怎么样?整日躲在房里哭泣,真是丧门星。”宜妃讥笑。

    “平贵人毕竟是孝诚皇后的亲妹,有孝诚皇后的面子——”岚音点到为止。

    “孝诚皇后为人公正,光明磊落,平贵人却是虚伪阴险,表里温良淑雅,内里诡计多端,平日里,咸福宫的那几个小答应没少受她的欺负。”宜妃痛斥,“今日对她禁足降位,也是罪有应得。”

    “皇上只是警戒,并未大肆责备,毕竟还要顾及太子的威名。”岚音盯着雕花的窗棂。

    “皇上对太子疼爱有加,听闻太子在乾清宫跪了一个时辰,皇上的气全消了,还留太子一同用膳呢。”宜妃愤愤不平。

    “太子是皇上一手带大,感情自然深厚。”岚音轻语。长春宫的烛光拉长着所有人的身影,好似每个人膨胀的欲望。

    屋外冰天雪地,咸福宫泛着冰霜,穿着笨重的平贵人眼中冒着熊熊怒火。

    身边的小宫女,尖刻地说道:“娘娘,若不是良贵人对皇上胡言乱语,进献谗言,皇上怎么能对娘娘如此无情?”

    傲娇的平贵人扫过红木桌上的信函:“长春宫真是给脸不要脸。”

    小宫女伺机回应:“是啊,辛者库出身的下贱坯子,若不是长了副好皮囊,如何能迷倒皇上,哪里及娘娘出身高贵,熟读诗书呢。”

    平贵人挺直了腰板儿:“此仇不报,誓不为人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太子为何不给娘娘回信儿,连太子妃也不管娘娘。”小宫女垂头丧气,自从咸福宫出事,宫中的月例都大不如前。

    “都是怕事儿的人。”平贵人气愤。

    “太子让娘娘忍耐,娘娘先隐忍一时吧,皇上早晚会认清良贵人的真面目,到时候咱们再收拾她也不迟啊。”小宫女劝慰。

    “隐忍?”平贵人冷笑不止,“后宫中隐忍只有死路一条,本宫怎能任人宰割?本宫虽然失宠,势力仍在,本宫要出手还击。听说十一阿哥是宜妃娘娘的心头肉……”

    小宫女会意:“十一阿哥体弱多病,总是隔三差五才去上书房读书。”

    “那咱们就从十一阿哥入手,先给她们一个下马威,让她们知道,得罪本宫的后果。”平贵人放声大笑,咸福宫内昏暗一片。

    又是一年的元宵宫宴,紫禁城挂着璀璨的宫灯,玄烨恢复了裕亲王议政王大臣的职务,并亲自为修缮完毕的太和殿祭拜,一时间君臣同乐,其乐融融。

    “微臣会兢兢业业,为早日平定噶尔丹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。”裕亲王福全义正言辞,他自幼与皇上一同长大,深知皇上的心腹大患。

    玄烨霸气地端起酒杯:“今年休养生息,明年,朕会再披战甲,带领八旗铁骑踏平漠西。”

    “吾皇万岁、万岁、万万岁。”众人齐声欢呼,淹没了岚音的细声。

    高台上醒目的明黄色,晃动着岚音的双眸,她绝不能让弟弟再受一分委屈。

    “皇上重病初愈,乃百姓之福,臣妾恭祝皇上万古长青。”台下的荣妃满脸含笑。

    “皇上,八阿哥已近成人,上书房的师傅对八阿哥的评价皆为上佳,微臣斗胆想求个恩典,微臣与八阿哥素有缘分,微臣想带着八阿哥在身边,多教授些朝堂之事,也好为皇上分忧,为大清造福。”福全俯身行礼。

    已经年满十四岁的八阿哥神色淡然,浑身散发着优雅卓然,他跪落在地:“谢王叔抬爱,请皇阿玛成全。”

    玄烨凝神:“八阿哥年纪虽轻,舍身为朕试药,仁孝之心,天地可表,既然裕亲王不嫌弃八阿哥顽劣,朕便恩准八阿哥追随在裕亲王身边。”

    “谢皇阿玛(皇上)。”八阿哥与福全喜悦还礼。

    “八阿哥要听从裕亲王的教诲,不能以皇子自居,失了辈分。”玄烨叮嘱。

    “皇阿玛放心,儿臣会服侍王叔。”八阿哥表着决心。九阿哥、十阿哥和十四阿哥皆得意洋洋,对八阿哥仰慕有加。

    岚音感激的目光投向福全,福全浅浅回应。当他看到太子谋害皇上的信函时,便已下定决心,要帮助八阿哥登上皇位。

    宫宴依旧在进行,虚情假意的互相客套。

    宜妃带着几分醉意:“不知为何,十一阿哥的身子原本已经好了些许,一月当中,去上书房读书最少也有半月之多,但是过了元旦节,十一阿哥的病日益加重,一整月里一次都未到上书房读书。”

    “宜姐姐勿要伤神,十一阿哥会好起来的。”岚音宽慰着她的心。年纪大了,谁也承受不起任何打击。

    宜妃失落:“十一阿哥最听话,比五阿哥聪明,比九阿哥内敛,有八阿哥之风,只可惜,没有生得个好身子。”

    “十一阿哥自有造化,宜姐姐勿要伤了身子。”岚音拍打着她的金鞘。

    “良姐姐真是知冷知热的妙人。”德妃横眉冷对。

    “臣妾鲁莽,哪里担得上妙人两字,更是不及德姐姐的睿智。”岚音柔声回应。

    “这真是风水轮流转,世态炎凉啊。”德妃顺手拈起香糯的萨琪玛缓缓放入樱桃小口,讽刺岚音与宜妃的同心。

    岚音侧目:“世态炎凉也是人间常情,都是无可奈何,此一时彼一时罢了。”

    德妃开怀而笑:“好一个此一时彼一时,良妹妹如今是荣光满面。”

    岚音盯着她手中的萨琪玛,轻蔑地说道:“难道不是吗?”宫中的老人儿皆知,皇贵妃生前最喜爱的点心便是萨琪玛。

    “奸人迟早会现出原形。”德妃斥责。

    岚音微笑:“臣妾会命八阿哥远离十四阿哥,免得受连累。”正在众人酣畅淋漓地明争暗斗时,酒杯开始晃动,这分明是……她焦虑地看向八阿哥和皇上。

    “地动了,地动了,护驾,护驾。”宫宴顿时乱作一团。短短一瞬后,一切归于平静,众人却狼狈不堪。

    玄烨望着台下的满地狼藉,脸色昏暗。

    “皇上,此乃地动余震,远处定有严重之处。”福全面色凛然,地动自古为大灾,死伤无数,百姓流离失所。

    “皇阿玛,京城乃龙脉之地,福泽万里,依然能感受到余震的动静如此大,看来此回地动,无论在何方,都极为严重,朝廷要尽早做好赈灾准备。”四阿哥一贯冷静。

    “好,今夜,你们都不要出宫,在乾清宫拟好赈灾的奏折,明日早朝,会有消息传来,到底何处受灾。”玄烨紧闭双眸,难道老天在示警?

    “谨遵皇上(皇阿玛)上谕。”铿锵有力的声音回应。

    “从今日起,后宫内不得任何欢愉取乐,后宫嫔妃皆抄写经文,为百姓祈福。”玄烨威严而语。

    “是,皇上。”柔声中带着惊慌。

    岚音仰望着高高在上的玄烨,这就是九五之尊的帝王,肩上担着大清的锦绣江山。

    回到长春宫后,她久不能寐,窗外风声呼啸,后半夜还飘起雪花,正月十五雪打灯的好兆头,笼罩在地动的阴影里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熬到天亮,落霜端着冒着热气的铜盆:“主子,鸡鸣时分,奏折便送进了乾清宫,是平阳府地动,听闻屋宇尽皆倾毁,百姓多被伤毙,受灾甚重。”

    “儿臣给额娘请安。”八阿哥沙哑的声音在紫檀屏风后传来,“儿臣来向额娘辞行。皇阿玛已经恩准儿臣随王叔一同去平阳府赈灾。”

    落霜阻拦:“平阳府地动后必有大疫,那里还有地动的危险,当年皇上登基不久,曾经地动,赈灾的官员便是客死他乡,八阿哥不可去平阳府,主子,快些去求皇上,收回成命啊。”

    岚音深思片刻:“去吧,额娘等着你归来。”

    几日后,玄烨将岚音召到乾清宫:“八阿哥随裕亲王已经平安到达平阳府,朕将赈灾的银两交给太子和大阿哥协办,等过些日子,安置好灾民,裕亲王和八阿哥便会回宫,岚儿勿要忧虑。临行前,朕交代过裕亲王,会护八阿哥周全。”

    “皇上运筹帷幄,真是百姓之福。”岚音笑意盈盈。

    玄烨宽厚的后背变得单薄,他紧握双拳:“朕要做个好皇帝。”

    “皇上,阿哥们都已经悉数长大,朝堂上的事情,还是多交给太子和成年阿哥们去做,皇上也好喘口气,只要牵住风筝的线,就让他们高飞吧。”岚音柔声,好皇帝都是拼劲全身气力,看似风光无限,实则凄凉一世。

    “阿哥们皆已成人,朕很欣慰。”玄烨重叹,“阿哥们个个生龙活虎,英才少年,朕高兴啊。朕只希望他们成为顶天立地的好男儿,而不是争权夺利的伪君子。”朝堂上大阿哥与太子的争夺由明转暗,太子更是独大,大到威胁到皇权,这些年,他到底在做什么?好似苦海中的一叶扁舟,无边无岸,只能咬着牙继续划行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牵住岚音冰冷的手:“岚儿,朕老了吗?”

    岚音望着玄烨眼中难以掩饰的慌乱,深知他对岁月的恐惧:“噶尔丹未除,天下还未大定,皇上怎能老呢?”

    玄烨用力牵着岚音的手,健步走到挂在墙上的疆域图前:“看,岚儿,这就是朕留给大清子孙后代的锦绣河山。”他深情地望着疆域图,脸上洋溢着威仪的笑容。

    岚音的小手依旧寒冷。

    “岚儿要保重身子。”玄烨心疼,“朕还要和岚儿白头偕老。岚儿的身世尊贵,朕却不能对世人公开,是朕让岚儿受尽委屈。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岚音止住他温热的唇,“臣妾没有委屈。”

    “朕都记得岚儿为朕的付出,对朕的情谊。”玄烨抓起她的手,“朕能岚儿的只有朕的一颗真心。”

    岚音不停地摇头,如果能够选择,她宁愿只是出身卑微的辛者库宫人。乾清宫内珠帘晃动,浓情一片。

    “岚儿,等八阿哥归来,朕便擢升他为贝勒,赐予大婚如何?”玄烨问道。

    岚音哽咽:“阿哥们都成婚极晚,年长的五阿哥和七阿哥还未成婚,八阿哥成婚,岂不是有悖伦常?”

    “自古父母最为期盼的就是儿女学有所长,喜结良缘,八阿哥大婚后,便可名正言顺的入朝为朕办差,开牙建府是人生大事,这样岚儿也可放下心来,不必为其整日担忧。”玄烨温柔地擦拭着她的泪。

    岚音破涕而笑:“皇上对臣妾的心意,臣妾感激涕零,还是一切照规矩办,等五阿哥和七阿哥成婚后,八阿哥再行大婚。臣妾已经等了这么多年,盼着八阿哥长大成人,也不差这几日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母子,是朕最属意的,朕自然挂念。”玄烨意蕴深藏,“岚儿让朕爱不释手。”

    岚音还未回神,便感受着炙热的掠夺……

    紫禁城已经多年未有年老的嫔妃侍寝,尤其是难以孕育皇子的嫔妃,岚音的侍寝在后宫掀起轩然大波,年少的答应和常在们冷言冷语。皇太后以静思为名命岚音在佛堂念经,为平阳府的受灾百姓祈福,岚音倒是心安理得,毕竟八阿哥也在平阳府。

    劳累一日后,岚音回到长春宫,落霜备好可口的小菜:“主子,皇太后在报复主子,竟然命主子饿着肚子念经祈福。”

    岚音摇头:“平阳府的百姓流离失所,我做这些也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有裕亲王在,请主子放一百个心。”落霜劝慰。主仆两人迎着烛光,聊着闲话。

    梁公公慌张地来了:“皇上正在乾清宫与翰林们商讨国事,平阳府来报,平阳府地动后起了大疫,八阿哥染了风寒,多日未愈,好似也染了疫病。”岚音踉跄几步,被落霜搀扶。

    落霜哭泣:“前几日皇上还说八阿哥无恙,怎么?”

    梁公公低沉:“前几日八阿哥便病了,皇上怕良贵人担忧,才隐瞒病情,但此时不比往日,疫情四起,皇上命奴才来报信儿。”

    “皇上怎么说?”岚音痛心。

    “皇上与翰林们商议,派兵封住平阳府,避免疫情扩散,命太医们速往平阳府救治八阿哥和百姓。”梁公公回答。

    “请皇上命林太医去照料八阿哥,请梁公公代为转达。”岚音沉痛地说道。梁公公听命离去。

    梁公公走后,岚音就病倒了。长春宫的银熏炉里整日散发着浓郁的清神醒脑的香。

    岚音的眉宇间锁着解不开的心结。落霜端着福寿瓷碗,轻轻喂了几口补气养血的汤药,劝慰:“皇上已经恩典主子不必再去佛堂念经,命御膳房每日都送来补汤,主子莫要辜负皇上的一番心意啊。”

    “平阳府几十万百姓危急,皇上也束手无策,我担心八阿哥,宛如流离失所的父母担忧患病的孩儿一样。”岚音的眼神深黯如夜色,她的心早已飞向平阳府,飞到八阿哥的身旁。

    今年的春脖子短,外面依然寒气逼人。

    “良妹妹好些了?”宜妃含笑到了,“良妹妹勿要焦虑,八阿哥吉人天相,会逢凶化吉。九阿哥和十阿哥不方便过来,特意委托我向良妹妹请安问好。”

    岚音心中温暖,“他们都是仁孝两全,臣妾一切都好,劳烦宜姐姐告知九阿哥和十阿哥,好生读书。”

    宜妃摇头:“九阿哥和十阿哥查到八阿哥染病是受奸人陷害所致,我派人暗中详查,真是惊出一身冷汗。”

    岚音瞪圆双眼:“难道是太子?”

    宜妃点头:“良妹妹料事如神,的确是太子,太子狼子野心,不顾手足亲情,这次是八阿哥,下一个就轮到九阿哥和十阿哥,还有十一阿哥。”

    “八阿哥尚且年幼,这次只是随裕亲王一同去赈灾,太子为何咄咄逼人,谋害性命?”岚音愤怒。

    “还不是杀人灭口。”宜妃随声附和,“皇上命太子联合户部调配银两赈灾,太子竟然中饱私囊,克扣财物,真是社稷之危,东宫太子竟然只想着玩乐,贪赃枉法,不顾百姓的死活,这样的太子,一旦登基为帝,定是暴君恶徒。”

    岚音感概:“太子为何如此可笑?他已经是东宫储君,江山将来都是他的,他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良妹妹真是不食人间烟火。”宜妃挑眉回应,“结交朝臣,上下通融,都需要银两,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,谁都明白,太子一党势力庞大,自然需要财力鼎盛,光凭借赫舍里氏的那点老底儿,恐怕还不够,太子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捞钱的机会。这些年,赫舍里氏在江浙一带结识了不少盐商大户,其中的奥秘,世人皆知,只是没有捅破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八阿哥发觉了太子克扣赈灾银两一事,太子又正好与八阿哥素有恩怨,他便想置于八阿哥于死地?”岚音侧目。

    “九阿哥在乾清宫听闻朝臣所报,裕亲王对八阿哥照顾有加,绝不允许到百姓家中私自探望,更不许八阿哥去人多嘴杂的粥棚逗留,更何况八阿哥的身子向来强健,如何能轻易染病?”宜妃横眉冷对,“九阿哥和十阿哥在私底暗查,发觉了太子惊天的阴谋。”

    “皇上真的不知晓?”岚音实在不敢相信,睿智的皇上没有丝毫的察觉?

    宜妃愤怒:“皇上顾及太子威名,对太子极为宽容,这些年,太子私自打死宫人,挪用贡品,奸淫宫女,皇上不闻不问,默默纵容,即使发觉太子贪赃枉法又如何,都是自家的江山,还不是吐出来就行了,反倒是告密之人,皇上会更加忌惮。”

    岚音劝慰:“皇上内敛睿智,如何能不知太子的荒唐所为,只是不愿承认自己的失败罢了,既然不闻不问,便是都在皇上的掌控之中,都在皇上的承受之内,咱们也无须在意。”

    “皇上会有承受不住太子那日?”宜妃疑惑。

    “在帝王的眼中,一切都是有度的,一旦超越了极限,任谁也无法阻挡帝王手中的利剑。”岚音笃定。

    “皇上承受不住太子,又会如何?”宜妃豁然开朗。

    “古人的例子比比皆是。”岚音风淡云轻地回答。

    “那咱们就坐等着那一日。”宜妃的眼中流露出恶毒的光芒。

    宫女落霜为宜妃款款倒着热茶,忽而想到什么:“对了,主子,今日四阿哥进宫给德妃娘娘请安,听闻主子病了,送来补品探望,四阿哥面带惆怅,显然是想当面拜见主子,当时主子正在小憩,奴婢并未打扰,四阿哥便离去了,离去时千叮咛,万嘱咐,一定要主子亲手打开补品,难道四阿哥是为太子陷害八阿哥一事而来?”

    “四阿哥送来的补品在何处?”岚音殷切地问。

    “奴婢这便去拿。”落霜从外室捧来八角食盒。

    岚音示意着落霜一一打开,从夹缝中找到一封信函。

    岚音仔细看过,递给宜妃。宜妃试探:“良妹妹如何看?”

    岚音凝神:“上次四阿哥交给八阿哥,太子勾结奸人的白矾信函时,便已经表明心意,不像是挑拨离间。”

    宜妃头上的锦花微微颤动:“没想到谋害八阿哥,大阿哥也有份儿。纳兰一族虽倒,势力仍在,钟粹宫更是荣耀,十公主和勤常在最得皇上心意。”

    “四阿哥在信中讲明,八阿哥已经查到大阿哥和太子各自私吞赈灾银两,警示大阿哥,大阿哥却重利相诱,意图联合八阿哥威逼太子,那可是万两白银啊,被八阿哥一口回绝。”岚音讲述着信中事。

    宜妃赞赏:“八阿哥还没有开牙建府,什么俸禄,万两白银可不是小数,八阿哥竟然视为粪土,这才是谦谦如玉的真君子。”

    岚音苦叹:“只恨大阿哥阳奉阴违,见八阿哥不肯就范,便暗中联合太子,借太子之手,谋害八阿哥,心肠真是狠毒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咱们姐妹是同一条船上的人,我也不避讳太多,后宫中,隐藏最深的便是惠妃,荣妃看似荣华,实则虚伪,孝昭皇后之死和她也离不开关系,如今大阿哥得了惠妃的真传,蛇鼠一窝。”宜妃咬牙切齿。

    “臣妾明日去会一会太子,不能让八阿哥陷入囫囵之地。”岚音担忧。

    “对,良妹妹好好戳一戳太子的威风。”宜妃妖娆绽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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