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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多时,太子身着素衣从内而出,浑身散发着刺鼻的胭脂香,显露出雍容华贵的神色:“良贵人吉祥。”
岚音掩鼻轻咳:“太子很是忙碌啊。”
太子狂妄微笑:“朝中琐事众多,我是太子,自然为皇阿玛排忧解难,在这内宫,开枝散叶也是头等大事。”
岚音听着太子虚伪孟浪的话语,默默饮着热茶:“愿太子早日如愿。”
太子挑着眉峰:“良贵人气色饱满,真是好兴致,八弟生死未卜,良贵人还有兴致来探望本太子?我奉劝良贵人一句,还是去佛堂为八弟祈福,林太医并不是神仙,妙手回春的事情,要看良贵人的心诚不诚了。”
岚音压制内心的怒气:“心诚则灵,八阿哥自然有自己的福气。”
“良贵人好气度。”太子威风凛凛。
岚音淡淡地问:“太子妃怎么不在?”
“太子妃一早去慈仁宫陪皇祖母下棋,良贵人也可同去。”太子毫不在意。
岚音冷笑:“既然太子妃不在,今日便索性把事儿挑明。请太子将赈灾的银两吐出来,不得再谋害八阿哥。”她重拍桌案,茶盏清脆做响,“否则,就等着鱼死网破。”
太子的脸色忽暗忽明:“良贵人此话何意?”
“太子不必再装糊涂,从多年前东巡归来,你联合皇贵妃陷害我那日起,你我之间早已恩断义绝。”岚音的话语铿锵有力。
“哈哈。”太子狂妄大笑,脸色狰狞可怕。
“你到底为何害我?”这一句,岚音等了多年。
“害你?”太子的额头泛起青筋,“在盛京老城的关雎宫,是谁在密谋夺我的太子之位?什么真情厚意,都是骗人的,你和那些奸人一样,都是笑里藏刀,都在谋求我的性命,意图夺取我的储君之位。”
岚音浑身颤动,原来那夜,太子在门外,他到底听到了什么?
太子见她无语,情绪更加激动:“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,我要让世人知道,我才是太子,我才是大清未来的主子,我劝你们还是死了那份忤逆之心。”
岚音痛斥:“你的确是大清的主子,但是你摸着自己的良心,你够资格坐上金銮殿的那把龙椅吗?你对得起平阳府的数十万的百姓吗?”
“良心,紫禁城中若是都有良心,谁还会活着?”太子瞳色清寂,“我出生在坤宁宫,是皇上的嫡子,谁比我更有资格做太子?良贵人的意思难不成出身寒微的八弟也觊觎皇位吗?真是痴心妄想,天大的笑话。”
“道亦有道,太子从小有皇上和太皇太后护着,又有忠心母族的宫人贴身侍候,自然强过其他皇子,太子为何要置平阳府的百姓于不顾,谋害八阿哥。”岚音质问。
“良贵人不要乱讲话,本太子听不懂。”太子打着太极。
“既然敢为,便要敢当,这才是真性情的君子。”岚音激发着他的情绪。
“不要败坏本宫的威名,我要皇阿玛治你妖言惑众之罪。”太子振振有词。
“闹到皇上那里最好,我手中刚好有一份密函,记载着太子贪赃的详情,到时候请皇上定夺,辨一辨真伪。”岚音隔山敲虎。
“良贵人在威胁本太子吗?”太子杀气逼人。
岚音步步紧逼:“百密必有一疏,若想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,平阳府赈灾银两数额巨大,涉及官员极多,如何能做到万无一失,太子心中自然比我有数。”
“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太子咬着牙根儿。
“吐出赈灾银两,不得再出手谋害八阿哥。”岚音毫不畏惧。
太子愤怒得双眼喷火:“良贵人多年前曾经救过本宫,本宫就网开一面,只不过八弟能不能挺过去这一关,便要看天命了。”
“不牢太子费心,太子都身康体健的在毓庆宫享福作乐,八阿哥在平阳府也会平安归来。”岚音转身离去,她没有回长春宫,转到翊坤宫。
“怎么样?”宜妃焦急地问。
岚音缓缓点头:“太子已经答应吐出赈灾的银两,只是大阿哥?”
“我方才去钟粹宫走了一遭。”宜妃眸中带光,“惠妃冰雪聪明,怎能不明白话中的意思。”
“一切顺利,便等着老天的眷顾了。”岚音潸然泪下,八阿哥性命堪忧。
“孩儿都是额娘的心头肉,老天会眷顾咱们这些苦心的额娘。”宜妃同样悲伤,十一阿哥已经卧床不起,病情总是不见起色,太医们唉声叹气,恐怕熬不了太久。
今年的严冬走得极晚,和煦的春风和日光驱散了晚冬的微寒。宫女落霜领着长春宫的宫人晾晒着衣物布绢。
岚音宛如病弱的猫,无声无息。
玄烨到了,他柔声责备:“这么冷,怎么不用手炉?”
岚音总是畏寒,八阿哥的安危是心头的羁绊,她整日像丢了魂魄一样,寝食难安。
玄烨将她的手捧在胸前:“老天真的开眼了,林太医立了大功,他找到了治愈瘟疫的方子,八阿哥已经无恙。”
“真的吗?”岚音的眼中满是殷切的期盼。
“朕怎么会骗岚儿,不但八阿哥无恙,平阳府几十万的百姓都无恙啊,林太医真是英才,朕会重赏。”玄烨龙颜大悦,“裕亲王和八阿哥安置好受灾的百姓,不出一月便可回京。不愧是朕的阿哥,不畏艰难险阻,是大清的好男儿。”
“都是皇上的恩泽。”岚音眉宇间的愁云渐渐散去。
“是岚儿教导有方。”玄烨溺爱的大笑,忙碌了数日,终于可以喘口气。
入夜,紫禁城偏隅的宫殿里传出男女交合的声音,昏暗的烛光下,密贵人娇羞地抱住太子的脖颈,扭动着躯体。
太子疯狂地嚎叫:“长春宫,八阿哥,本太子早晚会把你们碎尸万段,让你们遁入深渊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密贵人吓得浑身颤动。片刻后,归于平静,宣泄后的太子用力揉着密贵人滑嫩的胸,慵懒地问:“皇阿玛最近有何动静?”
密贵人娇媚地依偎在他的怀中,撒娇:“皇上被那几个狐狸精迷住了,已经数日没有找臣妾侍寝,臣妾失宠了,去哪里洞察皇上的动静。”
“后宫中有几个嫔妃还能比你更狐媚?皇阿玛真是不解风情。”太子的手向下滑去,惊得密贵人更加紧贴他。太子却下了气力。
“不要。”密贵人颤抖。
太子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:“到底要,不要?”
密贵人委屈:“臣妾对太子是真心的,可是太子自从娶了太子妃,早就忘却臣妾,今日怎么想起臣妾来了?”
“本太子一日也没有忘却你,太子妃形如嚼蜡,哪有你娇媚风情,本太子政务繁忙,冷落了你,但本太子从来没有忘记过你这个小心肝儿。”他花言巧语地在密贵人耳边吹着热气。
“太子真狠心,臣妾这辈子就死在你这张嘴上了。”密贵人满脸羞红。
“告诉我,”太子轻轻咬住他的耳垂儿,“十五弟和十六弟到底是谁的种。”
密贵人眼神迷离,意味深长地讲道:“自然都是龙种。”
“龙种?”太子的双眼放出耀眼的光芒。
“难道不是吗?”密贵人的红唇充满诱惑。
太子放纵的大笑:“龙种甚好。”
密贵人试探地问:“长春宫如何得罪了太子?太子为何心烦?”
太子满不在乎:“辛者库的贱妇,霸占着皇阿玛的宠爱,真是令人气愤,本太子是为后宫的嫔妃鸣不平,为你这个小心肝儿鸣不平。”
“太子真是侠骨柔情,太子出身高贵,还是少搭理那些小人。”密贵人趁机逢迎。
“本太子气愤的是,出身低贱的八阿哥成了上书房的红人,成了皇阿玛眼中的能人,真是小人得志。”太子情绪激动,“你今后便帮本太子看着皇阿玛,皇阿玛对八阿哥的任何态度,都要及时禀告,本太子不会忘记你的好处?”他揉捏着密贵人的细腰。
“那要看看什么好处了?”密贵人故意贱笑。
“皇阿玛作古,本太子登基,后宫还不是你的天下?”太子许下重诺。
“太子少糊弄臣妾了,那太子妃呢?”密贵人不甘心。
“汉人们讲,多年的媳妇熬成婆,让她再熬些时日吧。”太子笑容微微。密贵人主动献上香吻。太子哪里把持得住,再次扑到柔软的身上。
陈旧褪色的珠帘微微晃动,烛光氤氲成团,没人知晓惊天动地的一幕。
此时的紫禁城依然笼罩在朦胧之中,岚音还没有入睡,正在倾注深情为八阿哥缝制着平安香囊。
岚音浅然安笑:“没想到子鸣竟然在平阳府。”
落霜喜悦:“子鸣公子为林太医送去了解决瘟疫的方子,八阿哥也是药到病除。”
岚音想起在山海关被子鸣劫持的情景:“这是缘分,他也是可怜人,真不知道,这些年他是如何过的。”
“子鸣公子一直四海为家,在平阳府与八阿哥和林太医相遇,这都是主子种下的福因,今日幸得良果。”落霜轻柔着挑了挑银烛台上的烛光,屋内亮了几分。
“他能逃脱仇恨的漩涡,已经是人间幸事,只是如此大才之人,不能为朝廷效命,真是可惜。”岚音失落头,她隐约觉得子鸣是胸怀大志的人,却无奈山河易主,只能隐于山林,燕雀安知鸿鹄之志?
“子鸣公子学富五车,满腹经纶,还精通医术,此乃大才。”落霜随声附和。
“子鸣为谦谦君子,不畏权贵,哪里会趋炎附势,为几斗米而折腰,如今云游四海,倒是逍遥自在。”岚音眸光清寂。
“主子,八阿哥与子鸣公子素有源缘,林太医与子鸣公子也是一见如故,裕亲王更是赞赏子鸣公子的才华,主子为何不留住他?”落霜灵机一动。
“留住他?”岚音放下手中的平安香囊。
“对,留住他。”落霜迎上她温雅的目光,“连皇上都讲八阿哥也到了开牙建府的年纪,古有孟尝君堂前食客三千,都是贤能之人,辅助明君。八阿哥身边怎能没有贤德相助的人呢?足智多谋的子鸣公子是最好的人选。”
“你啊。”岚音苦笑摇头,“主意虽好,子鸣的心思,咱们也不得而知。他淡薄名利,恐怕难以遂咱们的心思。”岚音的心中泛起涟漪,子鸣在好似白莲,怎能混入污浊,好不容易跳出朱三太子的牢笼,如何再入察哈尔的泥潭?
“主子,当年子鸣公子设计刺杀皇上?虽然如今远离纷争,但谁知晓他这么多年如何过的?云游四方还是亡命天涯,只有他心中最清楚不过。”落霜字字在理。
“朱三太子为阴险小人,子鸣过得未必舒心。”岚音眸光深黯。
落霜回应:“所以主子最好留下他。”
“也好,拿笔墨来,我立即修书与八阿哥。”岚音也觉得甚好,“咱们也要做好准备,子鸣不喜京城的繁闹,你唤可靠人在城郊临溪而鱼之地,寻一幽静之处,为子鸣安排好住处。一定要舍得花银子,从今以后,咱们这么多年的积蓄,便要派上用场了。”
“主子深藏不露,主子虽然没有强势的母族,但察哈尔的宝藏仍在,再则咱们长春宫的家底子也丝毫不比任何一宫差,八阿哥自然硬气。”落霜脸色坚定。
岚音轻轻点头:“我与太子已经彻底撕破脸面,八阿哥回宫后,恐怕后宫不会安静了。”长春宫回荡深深的叹息声。
一月后,青枫斜影,藤蔓抽芽,和煦的日光闪耀着晃眼的光芒。裕亲王与八阿哥平安归来,紫禁城设宴,处处喜气洋洋。
岚音因八阿哥的荣耀,与玄烨同坐台上,引得四妃之首的惠妃心生不满。
玄烨高举酒杯:“裕亲王和八阿哥不畏辛苦,在平阳府受苦,为朕分忧,不愧是大清的好男儿。”
裕亲王福全回应:“皇上谬赞,这都是皇恩浩荡,微臣也只是尽绵薄之力。”
八阿哥胸怀大志:“儿臣为皇阿玛办差,不敢居功。”
“八弟少年英才,真是儿臣等阿哥们的表率。”年幼的十四阿哥按捺不住对八阿哥的仰慕之心,抢先出语。
“好,都是朕的好阿哥,若是皇祖母在世,定会欢喜得不醉不归。”玄烨欢喜。众人把酒言欢,宫宴上满是喜色。
“皇上,平阳府地动虽是大事,但也是老天的恩泽考验,此番地动,皇上在乾清宫坐镇,太子和大阿哥精诚合力,与户部一起调配钱粮,微臣与八阿哥在平阳府安抚灾民,众人齐心合力,事情才会得心应手,最后才会功德圆满。”福全真挚而语,“真是大清之福,祖宗庇护。”
“裕亲王此言,甚得朕心。”玄烨龙颜大悦,溺爱的看着太子,“此番赈灾之事,朕全部交予太子亲自督办,太子仁孝爱民,雷厉风行,颇有朕的风范,朕很欣慰。”
“皇阿玛垂爱,儿臣兢兢业业,时刻将皇阿玛的圣训记在心中,把百姓和江山放在心头,不敢有丝毫怠慢。”太子拱手行礼。
岚音的手微微颤动,酒杯中的美酒泛起层层涟漪。九阿哥和十阿哥厌恶地盯着口蜜腹剑的太子。大阿哥独自小酌。四阿哥则紧绷着冷冽无情的脸庞,不经意地安稳着十三阿哥谨慎不安的心。
“皇上,平阳府地动,致使国库空虚,本应拨付给八旗子弟的饷银至今没有发送,户部已经承担不起。”大阿哥趁机低声禀告,“儿臣奏请,缓些时日发放。”
玄烨微微皱眉: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朕不会怪你。”
“谢皇阿玛。”大阿哥恭敬叩谢。
“皇阿玛,儿臣有事禀告。”八阿哥径直站立,“皇阿玛,咱们满人入关数十载,八旗子弟众多,每年的饷银已经成为朝廷之重,百姓之重,儿臣觉得长此以往,定成为朝廷的累赘。”
“俗语讲饮水思源,八旗子弟为大清的基石,他们的祖上都曾经为大清立下汗马功劳,如今享受荣华富贵,也是理所当然。”太子出言反驳,“八弟的意思是,难道要抛弃八旗子弟,背信弃义,陷皇阿玛于不义?让满清遗老遗少对朝堂不耻吗?”
福全也拱手:“启禀皇上,此番来往平阳府的路上,微臣与八阿哥亲眼所见,八旗子弟流离失所众多,四处欺压百姓,百姓都是敢怒不敢言,长此以往,恐生民怨,八阿哥也是为江山社稷着想。”
玄烨勾唇:“八阿哥可有良策?”
“回皇阿玛的话。”八阿哥器宇轩昂,“授之以鱼,不如授之以渔。八旗闲散子弟,不如在朝廷的布置下,学些糊口的手艺,做得好的,朝廷也可借其银两,扶植其做生意养家,这样做朝廷不但能收回银两,又会增加税银,最重要的八旗子弟自食其力,百姓安稳度日,才是长久之策,对江山社稷是有益而无一害。”
“万万不可。”三阿哥阻拦站立,“八旗子弟怎能同平头百姓相提并论?学手艺糊口,岂不有损大清的国威?”
“国威是百姓安居乐业,国富民强,凭借自己的力气和本事赚钱,不偷不抢,有何不可?”八阿哥出言而对。
玄烨沉思:“大阿哥和四阿哥如何看?”
大阿哥谦恭地讲道:“回皇阿玛,儿臣觉得八弟此计甚好,只要措施妥当,朝廷便可万事无忧,一劳永逸。”
四阿哥凝神而语:“回皇阿玛,八弟的提议需要从长计议,毕竟大清的基石便是这些八旗子弟,断其钱粮,于情不和,但长久而看,也是势在必行。”
“皇阿玛。”太子急躁。
玄烨轻轻摆动手臂,太子欲言又止。
“八阿哥给朕写个折子,将解决八旗生计的法子,写尽清楚,朕与南书房行走们商酌一番。”玄烨蹙眉,八旗子弟是朝堂的累赘,一直是他的心病,八阿哥此言刚好指到了点子上。
“是,皇阿玛。”八阿哥英气外露。
“恭喜皇上,阿哥们各抒己见,大清万古长青。”福全欣喜。
“哈哈。”玄烨用力抓住岚音的手,望着台下的一众皇子,内心膨胀如野。
一场庆功宴席给了八阿哥施展才能的绝好机会,长春宫再次到达紫禁城中的峰巅。
几日后,宜妃与岚音在长春宫品茶闲聊,其乐融融。
“良妹妹的盛宠真是不减当年。”宜妃望着焕然一新的长春宫,羡慕地讲道。
“宜姐姐真是讲笑,谁不知道前几日,法兰西来的贡品,皇上都赏赐了翊坤宫。”岚音深吸一口气,闻着她身上的香味。
宜妃红霞双飞:“真是难得,皇上还惦记我。”
“宜姐姐讲来听听。”岚音近来与她交往密切,对这位敢爱敢恨的女子,愈加心生佩服。
宜妃的脸上洋溢着笑容:“当年我刚进宫,也是受尽欺负,还好皇上宠爱我,还将西洋教士带来的那些香溢四射的小玩意儿,都赏赐给了我,把永寿宫的荣妃气愤得连哭带闹。皇上得知荣妃使小性子,便顺手推舟的晾了她数日,从那以后,翊坤宫才在紫禁城中站稳脚跟。时隔多年,没想到皇上还记得小玩意儿。”
“宜姐姐是真性情的女子,皇上自然疼爱。”岚音发自内心的赞赏。
“走进琉璃红墙,便由不得自己的性子了。”宜妃苦笑着摇头。
宫女落霜从外而进:“主子大喜。”
“子鸣同八阿哥回京了?”岚音侧目。
“主子真是料事如神。”落霜温婉而语。
“八阿哥哪里会有如此良策,是背后有高人指点。”岚音掩鼻微笑。
“主子莫要小看八阿哥,此计的确是子鸣公子所想,但内在细节都是八阿哥反复斟酌而成。”落霜轻轻捶打着岚音的后背,“八阿哥已经将奏折呈了上去。”
“南书房有何动静?”宜妃眯着双眸。
“回宜妃娘娘,南书房的翰林们对八阿哥的提议都非常赞同,其实皇上也早有此意,只是因为朝中的老臣阻挠,久难实施,此番八阿哥身临平阳府,亲眼所见八旗的弊端,再则国库的确空虚,皇上还要御驾亲征噶尔丹,这孰轻孰重,明眼人都心如明镜。”落霜笑颜。
宜妃高傲扬言:“太子此刻在毓庆宫暴跳如雷。”
“这才是刚刚开始。”岚音风淡云轻,“还有更大的风浪。”
一年又一年,御花园的花开得繁茂,荼靡万重,壮丽的牡丹和妖娆的芍药一路盛绽。岚音笑意盈盈,锦扇扑面。
“良姐姐真是好兴致,听闻八阿哥又立军功了。”敏嫔羡慕。
“可不是嘛,皇上亲封八阿哥为先锋官,头功都是八阿哥的。”宣嫔冷嘲热讽。
岚音苦笑:“皇上近年的确看重八阿哥,这也是八阿哥的造化。”
“良姐姐近年来真是平步青云。”敏嫔曲意奉承。
“呦,敏妹妹这话讲得好,战场上的功劳靠的都是真本事,难道像两位妹妹耍耍嘴皮子就能成事儿?”艳丽的宜妃,不屑地讥笑。
“宜妹妹所言极是,战场上刀剑无眼,难道还会绕着阿哥飞过去?”惠妃翻着白眼,大阿哥此刻也在草原伴驾,断然不能失去了威风。
“咱们的皇上英明神武,阿哥们自然身手不凡,咱们就等着皇上凯旋而归吧。”德妃手扶嫩红的牡丹打着圆场。
“还是德姐姐最识大体。”勤常在轻抚着高高隆起的小腹。
“勤常在要生了吧。”岚音盯着她的肚子。
“太医讲,就这几日。”勤常在浅笑。
“送勤常在回钟粹宫。”惠妃吩咐宫人,勤常低垂着头,默不作声。
互听远处传来一声高调儿,小宫人慌乱来报:“启禀各位娘娘,勤常在回宫途中,被平贵人的猫所惊,出大红了。”
“速传太医和稳婆,本宫立即便回去。”惠妃脸色铁青,这一年来,太子与大阿哥纷争不断,千算万算,没想失宠的平贵人竟然敢使绊子?
“都稳着点,天还没有塌下来。”宣嫔不屑。
“宜妃娘娘,大事不好,十一阿哥怕是熬不下去了。”宫人泣不成声。
宜妃脸色苍白: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“回娘娘的话,十一阿哥近来身子一直虚弱,今日用过早膳,一直吵着头疼,奴才们尽心侍奉,谁知,十一阿哥小憩后,竟然情志不舒,寒毒郁结,太医们也是束手无策,十一阿哥怕是不好,请娘娘去送十一阿哥一程。”宫人泪流满面。
岚音温柔含泪:“臣妾陪着宜姐姐。”
宜妃哪里还讲得出话来,她浑身颤动,悲痛不绝。
两人来到阿哥所,十一阿哥灰暗脸色,双眸无光,只熬得剩下一口气力。
“额、娘,养育之恩,唯有来生。”十一阿哥艰难地吐出几字。
宜妃疯狂地扑在他的身上,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手垂落。
“娘娘。”宫人们拉扯着疯狂的宜妃。
“由她去吧。”岚音吩咐,世间最悲催的事情的莫过于丧子之痛,这种痛永难愈合,每次翻出,在额娘心头,始终都是血迹斑斑。
阿哥所的宫人们布置着十一阿哥的后事,一位老嬷嬷含着热泪,捧着补汤离去。
“这是什么?”岚音不解。
“这是御膳房为十一阿哥熬制的补汤,没想到十一阿哥已经用不到了?”老嬷嬷的泪落到热气的补汤中,“十一阿哥自幼身子羸弱,太医们开出方子,十一阿哥必须终生服用人参熬制补汤补身。这参汤,十一阿哥已经服用十余年,起初还是有成效的,谁知近一年,十一阿哥的病如来如山倒,今日竟然……”
“放下。”岚音惴惴不安,难道十一阿哥也是受人陷害?落霜会意地在补汤中捞出食材。
“命林太医前来。”她始终不放心。
不多时,林太医背着药箱而入。
“你且看看,可有不妥?”岚音指着食材,回过神来的宜妃也屏住了哭泣。
林太医神色黯淡,一一仔细辨别,眼中闪过惊愕。
“良贵人,宜妃娘娘,食材并无不妥。”林太医细细禀告,“不过内务府一定贪了银子,竟然用沙参来代替人参熬制补汤。”
“沙参?”宜妃挑着柳眉,“紫禁城谁不知晓我翊坤宫的荣耀,难道堂堂的皇子还用不起人参?用一辈子又如何?”
“有毒?”岚音追问。
林太医摇头:“沙参有平喘止咳之疗效,无毒无害,如今天气虚热,十一阿哥肺热干燥,服用些沙参也是有益的。”
老嬷嬷愕然:“太医们讲,十一阿哥要终生服用人参补身。”
“对,就是这里。”岚音拉着宜妃的手,“沙参虽然能解十一阿哥一时病痛,却不能保命,人参才是十一阿哥的良药,如若十一阿哥保命的人参换成沙参,长此以往,会如何?”
林太医笃定:“倘若如此,十一阿哥必定朝不保夕。”
烛光下的十一阿哥面容安详,温润聪慧的英才皇子,到底没有逃脱后宫的阴谋陷阱。
与此同时,钟粹宫传来喜报,勤常在平安产下十七阿哥,紫禁城内一死一生的消息,连夜传与了与噶尔丹激战中的帝王。宫中早殇的皇子众多,十一阿哥的丧事也不例外,一切从简,数日后,便无人提及,只有钟粹宫的门槛已经快被趋炎附势的小人踏平。
皇上御驾亲征,翊坤宫不敢大肆张扬的奔丧,宜妃只能身着淡雅,日夜礼佛。
“宜姐姐可好些?”岚音一大早便来到冷清的翊坤宫。
宜妃毫无往日的气势:“良妹妹坐吧。”
“宜姐姐节哀顺变,五阿哥和九阿哥惦记着宜姐姐的身子啊。”岚音柔声劝慰,“宜姐姐,臣妾已经查明背后的歹人。”
“到底是谁?”宜妃的眼中冒着怒火。
岚音回答:“臣妾近日已经查过御膳房所有的厨子和宫人,内务府还没有胆大妄为到用沙参来混淆人参来唬弄主子,这一切都是有心之人故意为之,歹人就是咸福宫的平贵人。”
“本宫这就去撕烂她的嘴。”宜妃气愤地打翻茶盏,“她以为有太子罩着便可万事无忧,真是笑话,是她害了十一阿哥,如今皇上不在宫中,我就是拼了这条命,也要为十一阿哥报仇。”
“此事无须宜姐姐亲自动手,宜姐姐若是相信臣妾,就交给臣妾去办。”岚音的目光深黯如夜,早已胸有成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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